读书笔记 · 对话体
书名取自查理·芒格反复讲的那句话。全书是一场四个人的对话:一个来求教的人、一位图书管理员,以及被引述的巴菲特与芒格。
第 01 部
巴菲特「我不主张为此自责,你总会犯错的。」3
芒格「当然,做正确决策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失败……我认为回顾自己过去的愚蠢是重要的,这样你就不太可能重蹈覆辙,但我不会为之咬牙切齿,也不会痛苦煎熬。我把失败和做出错误决定看作完全正常的事。」4
巴菲特「不要期望自己完美无缺。你要做的是尽力而为。期望自己完美无缺,要求太高了。」5
寻道者「可我想像你们一样——我不想犯任何错误。」
巴菲特「人人都会犯错6……毫无疑问,你这一生会犯错。我犯过很多,将来也还会犯7……这就是做大量决策的本性8……试图过一种毫无错误的生活,等于无所作为。」9
芒格「愚蠢是不可避免的。它发生在每个人身上10……我这一生确实做过许多愚蠢的决定,但比大多数人要少。」11
巴菲特「错误的决定是生活的一部分。即便如此,仍能让结果转好,是成功者的一种能力。」12
寻道者「那你想说什么——你能帮我什么?」
图书管理员「让你比别人少犯一些蠢错。以及,若真犯了,如何更快地把它修正过来。」
芒格「在漫长的一生中,你能犯下令人惊讶之多的错误,事情却仍然能办成,这真是不可思议。」13
寻道者「好吧,至少这让我安心了一些。」
芒格「我们伯克希尔身上还残留着不少愚蠢。但只要避开人类那些最极端的蠢行,你便能容忍相当多的愚蠢14……我们避开的是其中的一个子集——那些重要的愚蠢。」15
巴菲特「你必须确保错误不至于要了你的命,并且寄希望于大事情能办成。」16
图书管理员「错误若是无害的,便无关紧要。或者,借用电视医疗剧《豪斯医生》中豪斯医生的话:『错误的严重程度,取决于它造成的后果!』」17
巴菲特「这一生,你只需在极少数的事情上做对就够了,只要你从不犯任何大错18……你必须确保自己的失误永远不会致命,而且你不希望在真正重大的决策上犯错。」19
「我不想犯任何会以重大方式危及任何重要事物的错误。」20
寻道者「比如什么?」
图书管理员「有些决定重要,有些则不然。你的许多决定只会带来很小的后果或代价。但有些——其中有些是你可以影响的——会对你的人生有深远的影响。」
「在这些事情上——在那些真正重大的、错误代价高昂的决策上——你必须给自己时间,三思而后行。」
寻道者「比如?」
图书管理员「人生中的大事,比如择偶、教育、职业、朋友、定居何处、投资,以及照顾自己的健康。在这些事情上选择错误,可能让你长久背负,甚至可能要了你的『命』。」
巴菲特「如果你在健康上是幸运的……在配偶上也是幸运的,那你已经赢得了大半。」21
寻道者「好,现在告诉我怎样才能更明智。」
「不过别讲得太复杂。我没那么聪明。」
巴菲特「圣母大学球员入场口上方的标语写着『今日如冠军般出战』。我有时开玩笑说,内布拉斯加大学的标语写的是『记得戴头盔』。查理和我属于『记得戴头盔』那一类人。我们喜欢简单。」22
芒格「我们对保持简单怀有热情。」23
寻道者「太好了。那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芒格「智慧在于预防,可惜很少有人真正下功夫。」24
寻道者「把我也算在那少数没下功夫的人里面吧。」
图书管理员「我曾读到爱因斯坦说过:『聪明的人解决问题,明智的人避开问题。』我不知道爱因斯坦是否真说过这话,但这是个好建议。如果你不先通过准备自己来防止问题发生,又怎么能避开问题呢?」
巴菲特「诺亚造方舟的时候并没有下雨……而且头三十九天里,他看起来也并不那么聪明。但有些事情你必须提前考虑,预防……极其重要。」25
芒格「我尤其建议关注这样一种观念:一盎司的预防胜过一磅的治疗——只不过通常不仅仅是一磅。一盎司的预防往往值一吨的治疗。」26
「许多事情,预防起来比修补起来要容易得多……一旦你陷入一个足够愚蠢的处境,比如火车开过来时还想横穿铁轨,最终你就会落得一个极难收拾的局面。」27
图书管理员「正如蒙田所说:『不陷入其中,比从中脱身要容易得多!』」28
寻道者「你说得对!我有许多次都像那句老话说的——『我不要奶酪,我只想从夹子里出来。』」
芒格「大多数人在面对问题时,会产生愚蠢的念头,以为可以轻松解决。可当然,问题并不能被轻松解决……所以,许多正确的思考应当是预防性的……一旦发生,便有各种各样无可挽回的事情。」29
「运转不良的东西,要么无法纠正,要么纠正起来比你以为的难上十倍。」30
巴菲特「有时候,再多的补救也无法弥补过去的错误。」31
「我认为解决方案早一点到来要远好过晚到。我的意思是,本杰明·富兰克林说过许多至理名言,但当他说『一盎司的预防胜过一磅的治疗』时——这就是伯克希尔的指路明灯。」32
寻道者「所以,如果智慧在于预防——我该怎么做?」图书管理员:「让自己有所准备。」
芒格「如果你想得到智慧,你就得坐着不动。」
「如果你拿计时器观察沃伦,你会发现他大部分时间是坐着不动地读书……如果你真的想成为成就方面的异类,那就坐下来读书——而且要一直读下去。」33
寻道者「那么,是读书让你能做出更好的决策?」
图书管理员「是的——但不光是读,还要花时间思考。」
芒格「沃伦和我都没聪明到能在没时间思考的情况下做出……决策的地步……我们实际做决定非常快,但那是因为我们花了大量时间静坐、阅读和思考,作为准备。」34
巴菲特「我们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花了大量时间思考35……我们认为把风险降到最低的最好办法就是思考36……思考投资最好的方式,是在一个房间里独自一人,就只是思考。」37
寻道者「但思考是如此艰难。套用埃比尼泽·布莱卡德的话:『有时我觉得我的脑袋比隐士的通讯录还要空。』」38
图书管理员「确实有研究专门探讨人们多么讨厌思考——许多人宁可去做点蠢事,也不愿独自坐着思考。」
巴菲特「不幸的是,伯特兰·罗素对人生的观察,在金融世界里同样适用,而且力道更大:『大多数人宁可死也不愿思考。许多人确实死了。』」39
寻道者「我通常是先行动再思考,当然,我也知道这种策略的结果。谢天谢地我遇见了你们。」
「好,要更明智,我得读书并思考。」
芒格「我认识的明智的人,没有一个不读很多书。但仅此还不够:你还得有一种气质,能抓住那些观念,并据此做出明智的事。多数人要么抓不住正确的观念,要么不知道如何运用它们。」40
「如果你养成一种心理习惯,把你所读到的东西与其所展示的基本……底层观念联系起来,你就会逐渐积累一些智慧。」41
寻道者「那你怎么挤出时间来读书呢?我一直以为你们二位整天都很忙,开会之类的。」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我们没有任何会议或委员会,我想不出比坐下来读书更能让人变聪明的办法了。事实上,这正是我和查理大部分时间在做的事。」42
「坦白说,我讨厌开会。我创造了一种我喜欢的生活——我恰好喜欢大量阅读,恰好喜欢思考问题。」43
芒格「我们俩都讨厌日程上预先安排太多事项。我们都坚持几乎每天都要留出大量时间,可以静坐和思考……我们读书、思考……我们这么做是因为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我们把这个怪癖变成了对自己有利的结果。」44
寻道者「我做不到——我大部分时候都得做点什么。」
图书管理员「有句话说:『太忙的人,从来没有时间思考。』」
巴菲特「帕斯卡的观察看来很贴切:『人类所有的不幸都源于一个原因,那就是无法独自安静地待在一个房间里。』」45
寻道者「那看来我最好花点时间在学习和思考上。」
芒格「我们会专门安排时间思考。大多数人像牙医一样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他们最快乐的一天就是又能塞进一个十分钟的预约。」46
「我认为你必须要有时间思考。然而人很容易忙到再无时间思考——为此你会付出巨大的代价。」47
图书管理员「思考的时候,就要好好思考!」
芒格「这一代现代人擅长同时做两三件事——一边借助电子设备做多任务处理——我可以自信地预言,他们的境遇会比像沃伦·巴菲特那样、留有更多独处阅读时间、不去同时做三件事的人更糟。」48
巴菲特「这给了我个人一种优势:当别人不再专注于阅读和思考,而是盯着手机时——这意味着我读几份 10-K 报告所积累的知识,会胜过别人在推特上发自己早餐吃了什么。」49
图书管理员「注意力是一种有限的资源。在不同任务之间频繁切换注意力同样低效,因为我们的大脑一次只能专注于一件事,切换需要消耗大量认知能量。如果你知道这要花费多少能量——你就再也不会同时多任务了,哪怕你吃了很多糖。把注意力专注于一件事——更省力。」
芒格「我认为多任务处理的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个人多任务处理太多,就没时间深入思考任何事情。你这是在白白送给世界一个优势,本不该如此。几乎所有人都正在不知不觉地犯这个错误。」
「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不可能成功。我之所以在生活中取得成功,并不是因为智力出众。我能成功,是因为我有长久的注意力50……以多任务处理走向辉煌的念头,我从来没想过51……当你疯狂多任务时,没有一件事会做好。」52
寻道者「那么,让我做好准备……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都读些什么、想学些什么?」
芒格「我们试图弄明白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以及为什么。」53
图书管理员「如果不先去了解和明白什么有效、什么无效,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呢?」
寻道者「我懂了——如果在做某些重要决定之前,我就知道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我就会避开行不通的,做行得通的。」
巴菲特「我们见过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这让我们非常珍惜那些行得通的,并远离那些行不通的……于是我们学到,搞清楚跳进哪个池塘是非常有意义的——你跳进哪个池塘,实际上可能比你游得有多好更重要。」54
图书管理员「如果有什么行得通,那就继续做下去。」
寻道者「只要行得通,什么方式都行?」
芒格「邓小平……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55
寻道者「听起来很简单。」
芒格「就是这么简单。我们有足够的常识——某件事行之有效时,就继续做下去。人生的根本算法:重复那些行得通的事。」56
「如果你所采用的体系得出了一个最终行不通的荒唐结论,那你就抛开它,找一个更说得通的57……不要不断重复那些不奏效的事。」58
寻道者「不过,要学会这一切……做对的事,避开所有大错……我是说,你们是天才,而我只是一个智商平平的凡人。事实上,我的腰围都超过我的智商了。」
芒格「你不必出类拔萃,只需在长期的、漫长的岁月里,比别人平均水平稍微明智一点点就够了。」59
巴菲特「在某种程度上,伯克希尔的业绩——就其表现尚可而言——并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而是因为我们大概比大多数人少做了一些蠢事。」60
寻道者「那是因为聪明?」
巴菲特「我们并没有做所有最聪明的事。但我们没有做任何真正愚蠢的事。」61
芒格「许多人在考试和心算方面非常聪明。可他们在生活中却一个接一个做出荒唐的决定,因为在他们那快速运算的头脑里,潜藏着可怕的疯狂念头。」62
巴菲特「我确实发现有那么多高智商的人偏离了轨道,这令人惊讶。真正聪明的人怎么会做出那么多自我毁灭的行为,这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而且我说的不仅仅是在商业上。」63
图书管理员「让我给你讲一个关于伟大数学天才埃瓦里斯特·伽罗瓦的故事,它说明了智力与智慧之间的区别:」
「『在与政敌的一次冲突中——其中还涉及一个女孩,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妓女」——他接受了一场手枪决斗。他枪法不佳,确信自己会在决斗中丧命。因此,决斗前夜他以拼命的速度写下自己的数学遗言……第二天他中弹,次日去世,年仅 21 岁。』」64
芒格「让我一生都感到惊讶的一件事是,竟有那么多高智商的人做出极其愚蠢的事……到处都是这种情况,但令人吃惊的是其愚蠢的程度之极端,以及做出这些蠢事的人多么有才……这使得世界变得非常危险,因为你信任的那个人——你的医生、你的投资经理,等等——可能彻底疯掉。」65
寻道者「我一直以为高智商的人都是杰出又聪明的,并且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图书管理员「有人说过:『区分愚者与智者的最大特征是,愚者总是重复同样的蠢事,而智者总在寻找新的蠢事。』」
巴菲特「研究聪明人为什么不成功,并避开他们的那些错误,是更有意思的事。」66
芒格「我们很早就认识到,非常聪明的人也会做非常愚蠢的事,而我们想弄清楚原因和这些人是谁,以便能够避开他们。」67
寻道者「为什么会这样呢?」
巴菲特「自我。贪婪。嫉妒。恐惧。盲目模仿他人。我是说,有种种因素会让头脑的马力在产出之前就大幅减弱。」68
芒格「『从众的愚蠢』——人类在某些情境下会像旅鼠一样行动的倾向,可以解释聪明人许多愚蠢的想法和许多愚蠢的行为。」69
图书管理员「还有过度自信——高估自己的能力,自以为无所不知,低估可能出错的地方。这种毛病尤其常见于专家以及自认为非常聪明的人。」
芒格「聪明、勤奋的人也不能幸免于因过度自信而引发的职业灾难。他们往往是在自我评估中得出『自己拥有过人的才华和方法』的结论,然后选择一段更艰难的航程,结果就此搁浅。」70
图书管理员「但有时过度自信也能带来一些好的结果。」
芒格「虽然过度的自我推崇通常对认知有反作用,但有时它也会带来一些怪异的成功——因过度自信而碰巧成功的情形。这正好印证了那句俗语:『永远不要低估高估自己的人。』」71
巴菲特「我会说,如果查理和我有任何优势,那不是因为我们多么聪明,而是因为我们理性,并且很少让无关因素干扰我们的思考。我们不让别人的意见左右我们……我们尝试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我们尽量避免任何对他人行为的模仿。而那些(让人模仿的因素)正是让聪明人得到糟糕结果的原因。」72
芒格「许多高智商的人是糟糕的投资者,因为他们的性情太糟糕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拥有某种特定的性情比聪明更重要。你要让那些原始的非理性情绪受到控制。你需要耐心和纪律,需要能承受亏损和逆境而不发疯,需要能在巨大的成功面前不被冲昏头脑。」73
巴菲特「我们并不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我们只是不做我们不理解的事。我们也不会嫉妒别人做得好。这就是全部的窍门。」74
芒格「伯克希尔做得比别人好,并不是因为我们更聪明,而是因为我们的系统更好。」75
「像我们这样的人,靠着力求始终不犯蠢,而非力求极其聪明,所赢得的长期优势之大,实在令人惊讶。那句俗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里,必定藏着某种智慧。」76
寻道者「现在,告诉我你们对智慧的方法吧。」
芒格「佛陀说过:『我只教一件事。我教人苦的成因——以及如何避开其中一些。』当然,这不是他的原话——并不是一字不差。但大意如此。」
「这与我对智慧的方法非常一致。换句话说,如果你到处去搞清楚什么行不通,然后避开它——同时也学会,当你遇到那种无法避开的痛苦时,该如何应对(这正是佛陀想要教给我们的)——那么,这就是相当不错的浓缩的智慧。」77
寻道者「也就是说人生很艰难,充满痛苦?」
芒格「不。如果你想避开痛苦,你必须知道痛苦的成因。」78
图书管理员「如果某件事行不通,那么在试图修正它之前,不是应当先弄清楚它为什么行不通吗?」
芒格「要决定用什么来治疗糟糕的认知,先了解其成因会有所帮助79……换言之,知识非常有用,理解人生有某些方式可以改善结果。」80
寻道者「请告诉我你是怎么开始求索智慧的。」
芒格「我长期以来一直对常见的思维错误非常感兴趣81……出于某种原因,我很早就觉得明显的一件事是:许多非常聪明、非常自律的人却做出彻底荒谬、灾难性的决定——而且坦率地说,无论我看向哪里,都能看到这种情况。」
「我对此深感好奇,并且在生活的早期就有一个念头:我永远不可能蒙着眼睛同时和六位国际象棋大师下棋还赢下来。上帝就是没有给查理·芒格这种本事。但我说:『哦,天哪,只要我长期稳步地下功夫,就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愚蠢吧。』我就这么做了。」82
寻道者「那你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芒格「在求索过程中,有两种思维方式对我帮助极大。第一,我长久以来一直用伟大代数学家雅各比所倡导的那种强烈方式,通过逆向寻求洞见:『反过来想,永远反过来想。』我寻求良好判断的主要方式,是收集糟糕判断的实例,然后思索如何避免那样的结果。」83
巴菲特「查理……无论在商业还是生活的其它方面,都始终强调研究错误而不是成功。他这样做,秉持的是那位先生的精神,他说:『我只想知道我会死在哪里,这样我就永远不去那里。』」84
寻道者「正如伍迪·艾伦所说:『不是我怕死,我只是不想在那时候在场。』」85
「回到逆向思维。」
巴菲特「他喜欢反过来思考……我是说,他的整体方法就是把一大堆东西先抛弃掉。」86
图书管理员「芒格先生的朋友李录也说过同样的话:『查理思考问题时,是从逆向开始的。要懂得如何在生活中获得幸福,查理会研究如何让生活变得悲惨;要研究企业如何做大做强,查理首先研究企业如何衰落和死亡;多数人更关心如何在股市中取得成功,查理最关心的却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在股市中失败。』」87
寻道者「第二种思维方式是什么?」
芒格「第二,我成了一个如此热衷于收集糟糕判断实例的人,以至于完全不在意各专业领域之间的界线……我早已看出,现实世界的问题并不会规规矩矩地待在领域的边界之内。它们恣意跨越。」
「我对任何这样的方法都持怀疑态度:当两件事不可分割地交织、相互关联时,却试图只想其中一件而不想另一件。我担心,如果采取任何这种受限的方法,最终我会落得用约翰·L·刘易斯那句不朽的话来说的下场——『根本就没有脑子,只有一只长满头发的脖子。』」88
寻道者「我太喜欢这句了。」
芒格「如果我能避开所有的愚蠢,也许我不必在任何事情上做得非常出色,就能获得优势……所以,我一生都在进行这种识别愚蠢并设法避开它的过程,对我效果好极了。」89
寻道者「现在还这么做吗?」
芒格「我是个荒唐事的收藏家,我在脑子里给这些荒唐事按结构归档,这一直是件美妙的事……收集荒唐事时,从来不缺货源。」90
「每天我都会发现新的错误,添加到我的清单上。」91
寻道者「你们两位都这么做?」
巴菲特「我们一直是别人愚蠢的研究者,这对我们大有裨益。」92
「我们要看清是什么导致了企业的衰败』93……我常常觉得,研究商业失败比研究商业成功能获得更多收益。在我的业务里,我们设法研究人们在哪里走入歧途,以及事情为什么行不通。」94
寻道者「但从成功中学习不是更好吗?」
芒格「生活和事业中的许多成功,来自于知道自己想要避开什么:早逝、糟糕的婚姻,等等。」
「只要避开诸如和火车抢道、吸食可卡因之类的事。养成良好的心理习惯……远离邪恶,尤其是当它以异性中颇具吸引力的成员的形式出现时。」95
图书管理员「先思考要排除或排斥什么——什么行不通,等等——这也是国际象棋大师的思维方式。」
巴菲特「《纽约客》杂志上有一篇好文章……当时正值费舍尔与斯帕斯基的国际象棋对决。文章探讨了人类是否能在国际象棋上与计算机抗衡。当时计算机每秒能进行数十万次计算。文章问道:『当你真正要看的不过是未来各种走法的结果时,一个人的大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以如此惊人速度思考的计算机呢?』」96
图书管理员「仅仅前四步棋,棋局走法就有 3180 亿种。」
寻道者「是啊,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巴菲特「结果证明,像费舍尔或斯帕斯基那样的头脑,基本上是在不假思索的情况下就排除了大约 99.99% 的可能性。所以,并不是他们在速度上能胜过计算机,而是他们具有某种你可以称之为『分组』或『排除』的能力——他们基本上能直接锁定到这无数可能性中真正有成功机会的那寥寥几种。」97
寻道者「举个例子。」
巴菲特「如果我的工作是从道琼斯指数里挑出 10 只能跑赢平均数本身的股票,我大概不会从挑出最好的 10 只入手。相反,我会试着挑出表现最差的 10 或 15 只,把它们从样本中剔除,然后从剩下的里面挑选。这是一种逆向过程……从失败开始,然后设计如何剔除它。」98
芒格「如果你把问题反过来想,你往往思考得更好。」99
图书管理员「让我来举个例子。假设一种细菌每 24 小时翻一倍,60 天后它布满了一个池塘。现在你能告诉我,池塘里细菌量恰好为一半的时候是第几天吗?」
寻道者「这下我得是个微积分高手了——抱歉,我手边没有计算器。」
图书管理员「不需要高级数学——只要倒过来想就行了。从第 60 天开始,记住它每天翻一倍。」
寻道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半满的那天是前一天,也就是第 59 天。」「再给我讲一些。」
芒格「像雅各比那样反过来想。我们必须避开什么,因为我们不想要它?」100
图书管理员「比如说,与其问『我如何才能实现某个目标』,不如问相反的问题:我不想达到什么?什么会导致这个『非目标』?我如何能避开它?接下来,我想达到什么?我又如何能做到?」
寻道者「比如?」
芒格「比方说,如果你想帮助印度,你该考虑问的问题不是:『我怎样才能帮助印度?』而应该问:『我怎样才能伤害印度?』你找出什么会造成最严重的损害,然后设法避开它。」101
「所以,既要正向思考,也要反向思考。这是代数里管用的一个技巧,也是人生中管用的一个技巧。」102
寻道者「这个雅各比的洞察真是个好工具。」
芒格「真正在我整个人生中行之有效、被我反复使用的思维过程,就是把一切都反过来。我先弄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而不是先弄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以此来得到我喜欢的。当然,我有时候也会正向思考。但思考我不喜欢什么、如何避开它,对我创造了奇迹般的效果。」103
寻道者「那么,连我这样的傻瓜,也能通过研究愚蠢而学有所得吗?」
芒格「如果你……能屏蔽掉那些非常容易屏蔽的愚蠢,你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生活中能做得有多好。」104
寻道者「拜托,肯定比这更复杂吧。」
芒格「我认为伯克希尔之所以受欢迎,部分原因是我们看上去像是发现了某个诀窍的人。这不是什么聪明绝顶,只是避开愚蠢而已。」105
寻道者「这两者难道不是同一回事吗?」
芒格「你说它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种说法——好吧,也许它就是同一件事的另一种说法。但如果你按照我们的方式去理解它——即识别出那些让聪明人栽跟头的主要愚蠢,然后据此组织你思考和发展的模式,让自己不至于一脚踩进去——你会理解得更好。」106
寻道者「我一直以为你们的成功背后藏着什么秘方?」
巴菲特「这里头没有什么魔法107……我们之所以成功,并不是因为我们应用了什么伟大复杂的体系或神奇公式之类的东西。我们所拥有的,不过是简单本身而已。」108
芒格「我们的想法是如此简单,以至于人们一直追问我们其中的奥秘,可我们拥有的不过是最基本的想法。」109
巴菲特「我觉得很多人把事情弄得比所需的更复杂了。」110
图书管理员「是的,尤其是那些自认为非常聪明的人,他们往往倾向于把事情复杂化,借此展示自己多么有才、多么聪明。但在追逐优雅概念的过程中,他们常常被简单的真理所遗忘。正如拉罗什富科所说:『想要显得聪明的渴望,往往妨碍一个人真正变得聪明。』」111
巴菲特「如果你想在 100 米游泳上取得好成绩,顺着潮水游要比改进你的姿势聪明得多。」112
寻道者「但你们做的事看起来挺难的。」
芒格「我们成绩还不错的部分原因,在于我们挑那些容易的事来做。其他人自以为聪明绝顶,敢于挑战真正困难的事。事实证明,那样更危险……我们回避了很多别人乐意揽下的麻烦。」113
「我们只找那种不动脑子也能做的决策。」114
巴菲特「轻松点……查理和我并没有学会如何解决困难的商业问题。我们学到的,是如何避开它们……我们之所以取得了一些成功,是因为我们专注于识别那些一脚就能跨过去的『一英尺高的栏』,而不是因为我们获得了什么跨越七英尺高栏的本事。」
「在商业和投资中,简单地坚持做容易而显而易见的事,往往远比去解决困难的事更有利可图。」115
芒格「避免麻烦最伟大的方法之一,就是保持简单。」116「我们不喜欢复杂,并且不信任他人的体系,认为这种体系往往会带来错误的自信。你越是辛苦地工作,就越自信。但你可能是在错误的事情上辛苦劳作。我们非常害怕这个过程,所以不会这么做。」117
巴菲特「查理和我不喜欢困难的问题。如果某件事算起来很难……我们宁可乘以 3,也不愿乘以 π。」118
寻道者「当我跟难题搏斗,或者想做某件非常困难的事时,我总是去找专家。」
芒格「太多人以为,只要他们雇个挂着合适头衔的人,就能完成非常困难的事情。这是人类可能拥有的最危险的念头之一。各种事情都可能因引入复杂性而引发问题。前几天我处理一个问题——是个新建筑项目。我说:『这个问题里有三件我学会害怕的东西——一位建筑师、一位承包商和一座山坡。』」
「如果你这样过一辈子,至少会比那些以为『只要雇一个有可信头衔的人,再复杂的事都能办到』的人少犯一些错误。只要你保持简单,就不必把思考外包出去。」119
寻道者「不过,你们做到的事看起来还是非常难。」
芒格「我认为,这些年来我们所做的事,并没有那么难做——也并没有那么难说清楚。」120
「话虽如此,我认为很多人就是不开窍。正如塞缪尔·约翰逊那句名言:『我可以给你一个论证,但我没法给你领悟。』」121
图书管理员「亚瑟·叔本华说:『历代的智者总在说同样的话,而构成绝大多数的愚者,则始终以他们的方式行事——做的恰恰相反;将来仍会如此。』122……再加上一位智慧朋友的评论:『而且,尽管获取信息的途径不断增多,这个比例并不会改变。』」
寻道者「但总该有什么秘密吧?」
芒格「如果说我们有什么秘诀,那就是消除无知。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非常擅长消除无知,我们今天就什么都不是。让人欣慰的是,我们还有许多无知有待消除。」123
寻道者「我已经喜欢上这个说法了。」
「现在请举一些例子,告诉我哪些事情和行为有助于我消除一些无知。」
图书管理员「我们会的。在接下来的篇章中,我们会以『雅各比式』的方式告诉你一些行不通的事——以及一些行得通的事,它们或许能帮你避开一些大错。」
「有些内容可能看起来略有重复,但俗话说得好:『重复乃学习之母。』」
作者按:警告——以下内容不适合那些只看标题的读者。
第 02 部
巴菲特「你应当作出正确的决定,而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就是挑选一位好配偶。你需要让一切保持稳定,如果这个决定没做好,它可能影响你人生中的每一个其他决定,包括商业上的决定。」126
「我妻子——我的第一任妻子,我认识她的时候,自己就是一团糟。她为我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不是开玩笑。如果我当年没有把婚结好,我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把婚结好非常重要。」127
寻道者「我没有做到。『我和妻子一起幸福地度过了二十年,然后我们才认识了对方。』这是罗德尼·丹泽菲尔德 (Rodney Dangerfield) 说的。但这怪我自己。套用格劳乔·马克斯 (Groucho Marx) 的话,『我才不要任何一个愿意把我当丈夫的妻子。』我是说,什么样的端庄女人会愿意呢?结果证明,她确实不是。」
巴菲特「你跟谁结婚极其重要——这会影响一切。」128
图书管理员「然而,有些人在挑电视机上花的时间,比在婚姻这样改变人生的决定上花的时间还要多。」
「你知道吗?很多人在筹划婚礼上花的时间比在经营婚姻上还多。」
寻道者「这样说还真有点离谱。」
「那帮帮我,我应该在配偶身上寻找什么品质?」
巴菲特「我该看重幽默感、品格、智慧,还是相貌?……如果你真的想要一段能长久的婚姻,那就去找一个对你期望很低的人129……如果你们彼此的期望都低,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130
寻道者「我还应该考虑什么?」
巴菲特「重要的是你在大问题上的想法是什么……要确保你的配偶在同样的大问题上和你想法一致……如果你们在重要问题上分歧很大却还结婚,那真是疯了……不要为了改变一个人而和他结婚131……不要计较得失。斤斤计较建不起组织,也建不起家庭。」132
芒格「找一个好配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唯一最好的方法是让自己配得上一个好配偶,因为好配偶按定义就不会犯傻。」133
寻道者「天哪,我得让自己成为她愿意拥有的那种人。」
巴菲特「去找一个无条件爱你的人——一个会潜移默化地鼓励你变得比你以为的更好的人。」134
「去和一个比你更好的人结婚。永远要让自己和那些比你更好的人在一起。」135
芒格「你要最大化的,是一张由相互值得的信任织就的、无缝的网。如果你拟订的婚前协议有 47 页,我的建议是——别签。」136
图书管理员「这在生意往来中也是一个好建议。」
巴菲特「我喜欢和那种我觉得一页合同就够用的人打交道。如果我得用 50 页来防着对方,我就会一直怀疑是不是还需要第 51 页。」137
图书管理员「说到合同——这里有一条我吃过亏才学到的教训。」
巴菲特「合同一旦签下就无法撤回,所以所有的思考都要在签字之前完成。」138
图书管理员「还有一点——如果你过去的感情很糟糕,不要因为新的看起来稍好一点就将就——它可能仍然很糟糕。」
寻道者「为什么?」
图书管理员「一样东西是否显得比实际更好,取决于你以前习惯了什么。我们的头脑被设计成对变化作出反应。我们并不是孤立地体验或评判一件事,而是与某个参照点相比——某个我们手头有的、最近经历过的、预期中的或习惯了的东西——如果新东西只是稍有改善,我们就会觉得它比实际客观上要更好。」
芒格「在我那一代,女人结婚前都住在家里,我见过一些极有吸引力的女人结成了糟糕透顶的婚姻,原因就是她们的原生家庭很糟糕。我也见过一些糟糕的二婚,仅仅因为它比更糟糕的头婚稍微好一点。」139
寻道者「再问一个——养出好孩子的秘诀是什么?」
巴菲特「我娶对了女人……他们有一位了不起的母亲,幸运的是他们继承了她的那些伟大品质。」140
寻道者「又回到了找对配偶……还有一件事……作为父亲,应该重视什么?」
巴菲特「我父亲给过我的最大礼物,是无条件的爱。这并不是说你做什么都会得到掌声。如果他不同意我的做法,他一定会告诉我,但我始终知道他会站在我这边。」
「在我整整一生中,父亲都告诉我,无论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这是一个巨大的因素。如果你从父母那里得到了,太好了;如果没有,那就是一场艰难的攀爬。这就是为什么……选择配偶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你需要选一个相信你、愿意给你那种无条件的爱的配偶。我认为,要找到这样的配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可爱、值得被爱。」141
巴菲特「想象任何一辆车——精灵让你挑世上的任何一辆车。条件是: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会得到的车。」142
寻道者「那我该怎么办?」
巴菲特「你会把使用手册读十遍,按所需频率两倍的频次更换机油,对它呵护备至,好让它永远是你梦想中的那辆车。」
「你也只有一副头脑和一副身体——在你 40 岁、60 岁,甚至更大年纪时,它们仍是这同一副。你必须好好照顾它们,把它们的潜能发挥到最大。等到日后再想保养身心,那就太迟了。你可以维护它们,但日后想要弥补大错或长期的疏忽,会很难甚至不可能。你不会想最后落得手里只剩一堆残骸。」143
芒格「我年轻时最亲近的四位朋友都聪慧过人、品行端正、富有幽默感,相貌和家境也都不错。其中两位早已去世,酒精是促因之一;第三位仍活着,但已是酒鬼——如果那也算活着的话。」
「虽然每个人的易感程度不同,但成瘾可以发生在我们任何人身上,整个过程极为微妙——堕落的锁链先是轻得让人感觉不到,等到感觉到时已经粗得无法挣脱。在我活了六十多年的人生里,我从未见过有谁会因为过度害怕、过度回避这条通往毁灭的诱人之路而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糟。」144
寻道者「请继续。」
芒格「尽可能只从你自己的亲身经历中学习,尽量少去借鉴别人——无论活人还是死人——好的或坏的经验。这副药方是制造痛苦和平庸成就的不二法门。」
「至于从粗心、并非首创的错误里通向真正麻烦的那条路,我推荐一句现代谚语作为记忆锚点:『如果你第一次没有成功,那么——悬挂式滑翔到此为止。』」145
寻道者「这句话真把我击中了。」
芒格「许多人非得通过极其惨痛的经历才能学到人生的教训。马克·吐温说过,一个抓着猫尾巴把它提起来的人,所学到的东西比用任何其他方式学到的都更深刻。但那是一种糟糕的学习方式……为了学会不要在通电的栅栏上撒尿,你不必真去试一次。」146
巴菲特「窍门是从别人的经验中学到大多数教训。」147
芒格「能借他人之痛学到的硬道理越多,你自己付出的代价就越少,越好。148……那是一种愉快得多的学习方式。」149
巴菲特「人们总是犯同样的错误。」150
芒格「只要看看身边,就能见到不从别人错误中学习的后果。人类共同的灾难里有多少独创性可言呢?——醉驾致死、鲁莽驾驶致残、无法治愈的性病、聪明的大学生加入破坏性的邪教而沦为被洗脑的行尸走肉、企业重复前人显而易见的错误而失败、形形色色的群体疯狂,等等。」151
「避免借他人之智的另一个表现,是『不学习此前最好成果』的法则。这副药方就是尽你所能让自己变得没有受过教育。」152
巴菲特「我觉得你能从别人身上学到很多。事实上,如果你的学问主要来自他人,你自己就不必产生太多新点子。你只需把所看见的最好的东西付诸实践。」153
图书管理员「而最高效的方式是向智者学习——他们已经搞清楚了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以及其中的教训。」154
巴菲特「我会找出最佳实践,把其余的丢掉……观察那些有成效的人,试着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有成效。」155
寻道者「对,比如你们俩。」
「还有什么有用的吗?」
芒格「我觉得历史很有用。它让你能够把事物放在恰当的视角下看待……所以文明史,以及金融与投资的历史,是非常有用的。」156
巴菲特「我喜欢历史,尤其喜欢金融史……意识到那些极不寻常的事情是会偶尔发生的,这很有用。」157
图书管理员「而且这帮我们避免了那种『这次不一样』的想法。历史多半会重演,尽管从不会原样照搬。正如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所写:『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既然人性如此——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大致相同的方式再次发生。』」158
「但似乎每一代人都会忘记前人之苦,也许这就是危机总是周期性发生的原因。每一代人都得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的头砍掉一遍。」
芒格「为什么我们非要一遍又一遍地、稍加伪装地重复同样古老的蠢事呢?但很显然,我们确实如此。」159
巴菲特「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人们从不向历史学习。」160
图书管理员「以及每个人都是事后诸葛亮。正如那句谚语所说:『船沉了之后,人人都知道当初该怎么救它。』」寻道者:「我早就告诉过你。」
图书管理员「温斯顿·丘吉尔说得很好:『缺乏远见,在行动尚简单有效时不愿行动,缺乏清醒的思考,谋臣之间的混乱直到紧急关头来临、直到求生本能敲响那刺耳的钟声——这些就是构成历史无尽重演的特征。』」161
寻道者「我明白意思了。」
图书管理员「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 (André Gide) 说过:『一切该说的话都已经被说过了。但既然没人在听,所有的话都还得再说一遍。』」
寻道者「好了——够了。」
图书管理员「向历史学习,今后你看到某件事时就要问:『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形吗?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当时怎么收场的?』在类似情形下通常会发生什么?这次为什么会有所不同?」
「但要学的是历史的一般性教训,不要基于过往某些事件特有的、独特的情境得出错误的结论。可以借鉴亨利·基辛格的话:『历史当然不是一本提供现成菜谱的烹饪书。它通过类比、而非格言来教人。它可以照亮可比情境中各种行动的后果,但每一代人都必须自己去发现哪些情境真正可比。』」162
寻道者「下一个痛苦吧。这一条我想我懂了。」
芒格「你知道那句老话:『对手里只有锤子的人来说,整个世界看上去都像钉子。』这是处理问题的一种愚蠢方式。」163 图书管理员:「反过来也成立——如果你把每个问题都定义为钉子,那么你要找的唯一工具就是锤子。」
寻道者「就像那句话,『对于每一个已婚女人来说,每一个问题看起来都像是她丈夫。』」
「抱歉,我没忍住,不过你最好解释一下——别忘了你是在跟谁说话。」
芒格「人们倾向于只使用自己所在学科那一小块里的模型,忽视或低估其他模型的作用……能看到全局的人太少了。」164
图书管理员「人们经常按照自己手上工具的样子去定义问题。他们对每一个问题都套用同样的解法。而且很多时候,因为他们对用自己的学科来解决问题有切身利益。」
芒格「事情是这样的:人们接受经济学、工程学、市场营销、投资管理或别的什么训练。他们学会了几种模型,然后到处奔走,用有限的几个模型试图解决所有问题。他们并不真的明白自己的模型如何与别人的模型相互交织。
「更进一步说,模型越强大、越有用,就越容易因为过度自信的误用而产生错误。」165
图书管理员「但你不必如此。」
芒格「如果『A』代表狭窄的专业教条,『B』代表来自其他学科那些大而极有用的概念,那么显然,同时拥有『A』和『B』的专业人士通常会比只拥有『A』的可怜虫做得更好。怎么可能不是呢?」167
「要解决因『手持锤子综合症』而变成完完全全的笨蛋这种困境,唯一的解药就是配备一整套工具。你不能只有一把锤子,你得有全套工具。」168
寻道者「那些工具是什么?」
芒格「你必须了解所有大学科的大思想,并经常使用它们——是它们全部,而不是几个169……这样你就会比别人聪明得多170……A,它给你以视角;B,它给你一个在头脑中组织和归档经验的方法,可以这么说。」171
「而且,因为真正的大思想承担着大约 95% 的运输量,所以我从所有学科中挑出大约 95% 我需要的东西,并把使用这些知识纳入我心智常规的一部分,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172
寻道者「哪些大思想?」
图书管理员「来自各大学科的一些大思想和基础性的普遍原理,它们描述了世界如何运作,帮我们考虑大局或问题的多个层面——这些思想可以处理范围很广的问题、议题和情境。」
芒格「你需要来自微观经济学、生理学、心理学(尤其是心理学)、初等数学、硬科学和工程学(等等)中最优秀的大约 100 个模型。」173
「它们都是相当通用的大模型,反复使用都很有用。」174
寻道者「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模型?」
芒格「现实不就是多学科的吗?所以你必须使用所有学科的工具来解决复杂问题175……按定义,宏大的问题跨越许多学术学科。因此,用单一学科去攻击这种问题,就像打桥牌时只数王牌、对其他一概不管。」176
「我一直努力避免这个问题——而且当然,如果你把所有学科的大思想都抓在手里,按定义你就是一个拥有多种工具的人,那你就不太可能犯下『把每个问题都拧成钉子』的那种蠢事。」177
图书管理员「把心理学教授当作『拧钉子者』的例子吧。」 芒格:「首先,学术心理学……缺乏学科内部的综合。尤其是,对于由多种心理倾向组合而产生的『大爆炸 (lollapalooza)』效应,关注得远远不够。」178
寻道者「大爆炸?」
图书管理员「指某种非同寻常或极端的结果。」
芒格「在社会科学里,真正极端的结果几乎总是来自多个因素朝同一方向同时起作用的合流。」179
寻道者「请讲下去。」
芒格「其次,心理学与其他学术学科之间的综合也极其匮乏180……每位教授甚至不了解其他学科的模型,更不用说试图把那些学科和自己的综合在一起181……但只有跨学科的方法才能正确地处理现实。」182
「综合的缺失很可能反映了学术界的标准诅咒——它倾向于奖励伟大的经济学家雅各布·维纳 (Jacob Viner) 所称的『松露猎犬』——那些训练得目的极其狭窄、以至于做其他任何事情都一窍不通的动物。」183
寻道者「好教训——那我也要尽量避免拧钉子。」 图书管理员:「你想变得聪明吗?」
寻道者「当然了,谁不想呢?」
芒格「如果你想变得聪明,你必须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184
图书管理员「而当你试图找出『为什么』时,要去寻找最根本的解释。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了解那些主要的大思想。」
芒格「我一直很喜欢奥卡姆剃刀。那是一种了不起的思维方式。」185
「你永远无法用比某种最根本的方式更深的方式来给出一种解释……最根本的思想……更基本的知识体系。」
图书管理员「奥卡姆剃刀也是指:能用简单解释或理论就能说清楚的,就不要用复杂的——也就是说,用解释某事物所需的假设最少的、不掺杂无关因素的、最简明(在最显然、最自然的意义上)的解释。」 寻道者:「引用豪斯医生 (Dr. House) 的话:『最简单的解释几乎总是『有人搞砸了』。』」187
图书管理员「类似于汉隆剃刀:『能用愚蠢充分解释的,就不要归因于恶意。』只是要记住,奥卡姆只是一条经验法则,而不是绝对的定律。」
芒格「总是用最根本的方式去寻找答案188……追溯到更基本的知识体系189……这种传统在这个世界上能节省大量时间。」190
图书管理员「而要做到这一点,如果你对世界如何运行的一些基本观念一无所知,那是非常难的。」
寻道者「说得好。」
芒格「你可以说,爱因斯坦的整个生涯就是奥卡姆剃刀的一次精彩演示。E = mc² 是一个相当简单的想法,但想想它的威力。」191
图书管理员「只是要记住,原因往往不止一个。我们试图理解的是结果的最强影响因素——根本原因或关键因素——而不是所有原因。」
芒格「爱因斯坦还发展出——有人这么说——奥卡姆剃刀的一条推论,或者说反推论。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反复看到有人把这句话归到爱因斯坦头上:『一切都应当尽可能简单,但不能更简单。』如果爱因斯坦没说过这句话,他也该说。」192
图书管理员「就叫它『爱因斯坦剃刀』好了。如你所见,它与奥卡姆剃刀类似,只是爱因斯坦提醒我们不要把复杂的事过度简化——尤其是处理复杂系统时,比如生态系统、人体、社会组织、基础设施或经济体——这些系统里存在大量相互作用。」
芒格「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稳健的想法,我后来又给那条推论补充了一条。我对爱因斯坦关于奥卡姆剃刀那条推论的补充是:在混乱的社会科学中,如果你观察到的结果是一个『大爆炸』,那就去寻找多种原因、多种力量朝同一方向共同作用的合流。」193
图书管理员「奥卡姆思路的扩展版是:永远试着把事物简化到其本质——某事物最根本或最重要的方面——其核心。」
「在这里,爱因斯坦的告诫同样有效:要简化到事情的本质,但不能再过头了。」
巴菲特「查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30 秒头脑』194……如果我打电话向他描述一个问题,任何一种情形,他都能立即抓住它的本质。」195
图书管理员「你们俩都有一种惊人的能力,能迅速看清事物的本质——把复杂的问题简化、把复杂的问题提炼到要害——也就是那些真正重要的关键事物。」
「你们正好印证了道格拉斯·霍夫斯塔特 (Douglas Hofstadter) 曾经对我说过的一位伟大思想家的定义:『能够可靠地『嗅出』复杂情境中真正紧要的东西,并可靠地把手指放在它上面(反过来,能忽略那些不紧要的东西)——这就是好的思考的诀窍。』」
寻道者「看来我有很多要学的。」
图书管理员「这里面有一条教训——就像我们告诉你什么行不通、什么行得通的关键因素一样——你总要试着判断你想达成的目标的关键因素或原因是什么,然后确保你把它们做对。而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先建立起你的思想工具箱。」
「我们也需要寻找『阿喀琉斯之踵』——那个可能让某个人或某个系统陷入灾难的关键因素。」
巴菲特「我们做决策时,会聚焦于最重要的那件事。」196
寻道者「我明白了。无论我是想取得投资上的成功,还是想找一份好工作、好朋友、好配偶,等等,我都应该试着找出在那个领域里取得成功的一两个最重要因素,并把精力集中在它们上面。或者用雅可比的反向方法——找出那些领域中通向痛苦的关键因素。」
图书管理员「常见的情况是,如果你能找到关键因素,它能回答一切。如果找不到,你就寸步难行。」
寻道者「我喜欢这个奥卡姆诀窍——看起来非常高效。」
图书管理员「在合适的地方我们会专注于效率。当我们清楚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并且清楚自己想要达到什么时,我们就会聚焦于最高效的方式——高效的评估、流程、时间利用,等等。」
芒格「伯克希尔有一种总体上的高效……伯克希尔的去中心化体系是你可能拥有的最高效的组织形式。」197
图书管理员「正如已故的高尔夫球手汤米·阿莫尔 (Tommy Armour) 所说,『简单、专注、节省时间和精力,是伟大球员和伟大教练方法的显著特征……失败者迷失于细节迷宫,从此与荣耀绝缘。』」198
寻道者「我喜欢这个。给我举个例子,说说我需要知道的一些大思想。」
芒格「『备用系统』这个工程学思想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想法。『断点 (breakpoints)』的工程学思想——那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模型。来自物理学的『临界质量』概念——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模型。」199
寻道者「你刚才说『尤其是心理学』,为什么?」
巴菲特「了解人类如何行事非常重要。」200
图书管理员「而且很多心理倾向是在潜意识层面影响我们的。」
寻道者「有哪些倾向呢……」
图书管理员「比如说,我们希望被人喜欢、希望自己重要,我们会礼尚往来、模仿他人、厌恶损失和被剥夺,并坚持自己的决定、为它们寻找理由。」
寻道者「再多讲讲,比如礼尚往来。」
图书管理员「我们把我们所得到的回敬回去——比如恩惠、损害、让步、信息、态度和待遇。」
寻道者「就像那句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图书管理员「是的。既然人们会把所收到的回敬回去,那么行得通的方法就是:先给别人你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回报的东西。」
「正如孔子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201
芒格「这个概念是:以你在角色互换时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对方。」202
图书管理员「先做出你希望对方回应的行为。如果你想要正面的态度,那就先给出正面的态度。」
巴菲特「双方的好行为催生彼此的好行为203……
好的行为几乎总是带来好的结果。」204
图书管理员「你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比我聪明得多的某个人曾经说过:『你从工作、环境、朋友以及人生本身中得到的,绝不会多于你投入的。如果你慷慨,你会遇到慷慨。如果你帮助别人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们会帮助你。如果你给予信任,你会遇到信任。』」
寻道者「那什么行不通呢?」
图书管理员「对别人做你不希望他们对你做的事。再引用一次豪斯医生的话:『你用棍子去戳一个东西,通常会发生什么?它会反戳过来。』」205
「正如你所见——我尊崇彼得·温西勋爵 (Lord Peter Wimsey) 的做法——『我对每件事都准备了一句引语——这能省去原创性思考。』」206
芒格「在某些战争中我们能看到回敬恶意这一倾向的极端威力——它把仇恨推高到引发极其残暴行为的程度。」207
图书管理员「我们回报他人的这种义务,也制造了不请自来的好处、贿赂、不公平交换或让步的可能。」
寻道者「不请自来的好处?」
图书管理员「是的,有些人就利用这条原则来操纵你。比如说,药企为什么要在送给医生的『礼物』上花钱;供应商在客户身上花钱;企业在政客身上花钱——这是有原因的。它们都会制造一种回报的义务。」
芒格「因此,明智的雇主会努力对抗采购员工身上的『回敬恩惠倾向』。最简单的解药效果最好——不允许他们接受供应商的任何好处。」
「萨姆·沃尔顿 (Sam Walton) 同意这种绝对禁止的做法。他甚至不允许采购员接受供应商的一根热狗。」208
寻道者「再讲几个大思想——比如来自数学的。」
图书管理员「复利。」
「假设你有 10 万美元用于投资,你坐着不动 20 年。A 公司给你 20 年 10% 的年复合回报,B 公司给你 20%。你选哪一个?」
寻道者「我当然选 B 公司,因为 20 年后它给我的钱是 A 的两倍。」
图书管理员「是的,选 B——而这就是高回报复利的魔力——差距不是两倍,而是接近 6 倍。10 万美元按 10% 年复合 20 年后约为 67.3 万美元,按 20% 则为 380 万美元。30 年后差距扩大到近 14 倍。」
巴菲特「这种……几何级数的增长说明了长寿、或者以可观的回报率让资金复利的价值……或者两者兼具。」210
「看到几个百分点的小小差距,经过若干年累积成极为巨大的金额,总是令人吃惊。」211 「以下是 10 万美元在不同回报率下复利后的收益:
| 4% | 8% | 12% | 16% | |
|---|---|---|---|---|
| 10 年 | $48,024 | $115,892 | $210,584 | $341,143 |
| 20 年 | $119,111 | $366,094 | $864,627 | $1,846,060 |
| 30 年 | $224,337 | $906,260 | $2,895,970 | $8,484,940 |
「显而易见,仅仅几个百分点的差异,对复利(投资)计划的成功有着巨大的影响。同样显而易见的是,期限越长,这种效果越像蘑菇一样疯长。」212
图书管理员「需要耐心。」
巴菲特「复利有点像把雪球从山上滚下来。你可以从一个小雪球开始,如果它在足够长的坡道上滚下……而且雪稍微有点黏,到最后你就会有一个真正的大雪球213……如果你不太着急、并且一直在做合理的事,那就更好了。」214
「伯克希尔曾经也是一个小公司。这只是需要时间。这就是复利的本性。你不可能在一天或一周内把它建起来。」215
寻道者「太了不起了,我真的需要学这个思想……当然,其他思想也要——就像你说的,我需要全套工具。」
芒格「你还要再加一个诀窍:你必须以清单的方式使用这些工具,因为如果你只是指望需要的时候正确的工具会自己冒出来,你会漏掉很多。」216
寻道者「好吧,但像我这样的人该学些什么思想呢?因为我在大学里确实从来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说实话,我也从来没真正用心听过。」
芒格「高等教育里教的很多东西对学的人没有什么用处,而很多被教的人无论如何也学不到任何东西。」217
寻道者「这句我活该。」
图书管理员「『有用性』是一个很好的标准。卢梭说过:『真正的智慧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知道人生中哪些东西必须知道、哪些不那么必须、哪些完全不必知道。』」
「还有什么比学到那些告诉你世界如何运作、现实如何运作、人性如何运作的、宏大而永恒的原则更有用呢——这样你才能在不同情境下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芒格「所有这些其实都相当显而易见,但大多数人并不真正以一种能加以使用的方式去掌握它。」218
图书管理员「是的,原因往往是他们并不真正理解那个思想。正如约翰·斯托拜俄斯 (John Stobaeus) 所说:『没有理解,知识有什么用?』219……知道何时、如何使用一个思想,意味着你必须真正理解它。乔治·桑塔亚那 (George Santayana) 说:『理解……就是知道该做什么。』」220
「所以,学你需要学的东西时,要以对你自己有用的方式去学,并且学的方式要让你知道在哪里、何时、以及如何最好地使用它。正如查尔斯·司布真 (Charles Spurgeon) 所说:『智慧,我想,就是对知识的正确使用。仅仅知道并不等于有智慧。许多人知道很多,却因此而更加愚蠢。最大的傻瓜莫过于一个知道很多的傻瓜。但懂得如何使用知识,就是拥有智慧。』」221
寻道者「好的检验标准。」
图书管理员「你还需要判断力。有些人知道很多,仍然会做出致命的事——他们的头脑可能装满了知识,却空于判断。」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理解一个学科内部以及学科之间的思想如何相互作用、如何组合。」
芒格「当这些模型里的四五种力量汇聚起来朝同一方向作用时……你就会得到大爆炸效应——它们可以让你富有,也可以杀死你。」222
寻道者「又是那种巨大效应。」
芒格「真正巨大的效应,大爆炸效应,往往只会从大量因素的组合中产生。比如,肺结核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驯服,靠的就是每一例都常规联合使用三种不同的药物。」223
「在这个世界上取得大成就的方法,就是让两到三种力量朝同一方向共同作用。」224
寻道者「既然我已经大败过,那就多告诉我一些怎样大胜的方法。」
芒格「极端的成功可能由以下几种因素的某种组合带来:
寻道者「『大浪』是什么意思?」
芒格「当……新行业出现时,对早起的鸟儿来说有巨大的优势。当你是早起的鸟儿时,有一个我称之为『冲浪』的模型——一个冲浪者站起来、抓住了浪,并就那样站在上面,他可以走很远很远。但他一旦离开那个浪,就会陷在浅水里……但人们如果一直待在浪头边缘,就会有很长一段好运——无论是微软、英特尔,还是各种各样的人,包括早年的国民收银机公司 (National Cash Register)。」226
寻道者「我喜欢你的『大爆炸思维』。」
芒格「我一辈子都在寻找大爆炸式的结果,所以我对能解释这种结果出现的模型非常感兴趣。」227
图书管理员「而且常常是这样:只要几个因素足够关键,一旦它们到位,其余的大部分就会自动跟着来。」
寻道者「最好举个例子——而且来个糟糕的大爆炸例子。」
图书管理员「一个例子是统一教 (Moonie) 的招募——他们对正常的孩子进行洗脑,把他们变成行尸走肉。」
芒格「[他们]把目标对象操纵到孤立和压力并存的情境中。孤立强化了从众效应(社会认同)……而压力(常常因疲劳而加剧)增强了目标对象对社会认同的易感性……甚至有一个邪教用响尾蛇来加剧被招募对象所感受到的压力。」228
寻道者「社会认同?」
图书管理员「人们倾向于被别人正在做的事情所影响。」
「他们利用的另一个倾向是『喜爱』,招募者用各种策略让你喜欢他们。」
寻道者「这有什么坏的?」
图书管理员「我们信任、并且容易被自己所喜欢或所爱的人影响或误导。」
芒格「它……使喜爱者或爱者倾向于:(1) 忽视所爱者的缺点并迁就其愿望……(2) 偏袒那些……仅仅因为与所爱对象沾边的人……以及 (3) 扭曲其他事实以方便爱。」229 寻道者:「所以,如果我更容易被我喜欢的人影响,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什么会让我们喜欢一个人?」
图书管理员「比如,我们喜欢那些和我们相似或我们熟悉的人,喜欢奉承我们的人——比如让我们感觉自己很特殊、被欢迎,并给予我们赞美的人。」
「我们也喜欢那些长相吸引人、受欢迎、合作型的人,或者我们与之有积极联想的人。」
寻道者「你的意思是我会更喜欢、更信任长相好看的人?」
图书管理员「是的,但不要被外貌欺骗——你所看到的并不总是你所得到的——在许多情况下,你剥去外层后,会发现里面只是个空壳。」
寻道者「相似——在哪些方面?你是指像我的人?」 图书管理员:「是的,物以类聚……那些和你最像的人——背景、政治态度、生活方式、兴趣、态度、长相、价值观都和你相同的人。」
「当别人长得像你、穿得像你、说话像你、有着和你一样的爱好——你就会喜欢并信任他们。」
芒格「谁不喜欢自己映回自己的影像呢?」230 图书管理员:「这种倾向其实关乎我们想被喜爱的根本需求。我们喜欢那些喜欢我们的人,因为我们喜欢被喜欢、被需要、被认可、被欣赏、有归属感——没有人喜欢被批评或被忽视。当我们感觉到别人喜欢我们时,我们也会回过来喜欢他们。」
「而我们想被喜欢的需求,是社会从众的重要推手。」
巴菲特「谁不喜欢被喜欢呢?……又有谁不想避免成为一个自己都受不了的人呢?」231
芒格「人……喜欢并热爱被喜欢和被爱……人通常会终其一生去争取许多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喜爱和认可。」232
图书管理员「玛丽·凯·艾施 (Mary Kay Ash) 说过:『这非常简单,却能带来如此大的不同:假装你遇到的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让我感觉自己重要。』」233
巴菲特「我喜欢被欣赏。我喜欢的事实是,我们的股东总体上是懂得欣赏的。我有一群我喜欢的听众,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需要钱却还在工作的原因。」234
寻道者「我猜你指的是你的经理们。」
芒格「每个人都喜欢被欣赏、被公平对待,而那些能管理好企业的强势人物喜欢被信任。」235
巴菲特「我喜欢掌声,如果我喜欢掌声,那我敢肯定他们也喜欢掌声。而他们真正喜欢的,是来自真正懂行的评论家的、有见地的掌声,他们能从我这里得到。」236
芒格「所有人在得到……强化时都会做得更好……如果你做得好就有持续的奖励……你就会被驱动去做更多同样的事。」
「你不觉得把其中一些强化分给那些对你重要的人是个好主意吗?——因为有一句老话:如果你想婚姻幸福,先改善作为配偶的自己,再去改善配偶作为配偶的素质。」237
图书管理员「妻子幸福,人生才幸福;妻子悲惨,人生才悲惨。」
寻道者「认罪!」
「不管怎么说,想象一下,你的孩子被统一教夺走了。这种各种因素如何叠加的大爆炸思维真的非常重要。」
芒格「他们同时做四件、五件或六件事——而在悲哀地高的比例上,『转化』过程会制造出『咔嚓』一声脑筋断裂的效果。」
寻道者「有没有什么诀窍能让我避免被人操纵?」
芒格「我现在已经发展出一种双轨分析。第一,从理性的角度看,真正左右相关利益的因素是什么?第二,潜意识层面有哪些影响——也就是大脑在潜意识层面自动做的那些事情——这些通常是有用的,但常常会发生功能性失调。」
「一种方法是理性——你解一手桥牌的方法:评估真实的利益、真实的概率,等等。另一种是评估那些导致潜意识结论的心理因素——其中很多是错的。」239
图书管理员「正如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波洛 (Poirot) 所说,『动机总是存在的。』」 寻道者:「为了让我真正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麻烦你再给一个极端的例子。」
芒格「最具教育意义的,常常是结果上不太可能的极端——无论好坏。」240
寻道者「能给一个企业界的例子吗?」
图书管理员「比如说,董事会这个制度。」
芒格「嗯,顶头老大坐在那里,他是个权威人物241……所有人都顺从他——潜意识倾向之一242……他在做蠢事,你环顾董事会,没有别人反对,社会认同43……潜意识倾向之二。」244
「在社会认同中,能够误导人的不仅是他人的行动,还有他人的不行动。在存在疑虑的情况下,他人的不行动就变成了『不行动是正确路线』的社会认同。」245
寻道者「我猜『权威人物』也有意义?」
图书管理员「我们倾向于自动地相信并顺从权威。」
芒格「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权威人物的控制,尤其是那些奖励我们的权威人物。」246
「CEO 不断建议给董事提高报酬,然后董事再给 CEO 提高薪酬,这种互惠真是令人难以置信。247……他用公司的飞机带你飞来飞去看有趣的工厂,或者管他做什么。然后你过去,在典型的美国董事会里作为纠错决策机构,你就会看到极度的功能失调。」248
图书管理员「然后还有激励和独立性的问题——大多数董事真的独立吗?」
巴菲特「所谓的独立董事每年拿 20 万到 30 万美元,但他们并不独立。一年只用 4 到 6 天去上班,环境愉快、有声望、年薪 30 万美元——你觉得感觉如何?我猜你也想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249
寻道者「当然。」
巴菲特「一个董事,如果其本就不算太高的收入严重依赖于董事费——并且强烈希望被邀请去其他董事会任职以赚取更多董事费——他极不可能去得罪 CEO 或同事董事,因为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在公司圈里的声誉。」250
芒格「一个每年从某家公司拿 15 万美元、并且需要这笔钱的董事,不是独立的。」251
巴菲特「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会有不少董事每年挣两三十万美元,这笔钱对他们而言很重要。而他们真正希望的,是被邀请去其他董事会任职。这时,如果某个 CEO 找到另一个 CEO 说,听说你董事会上有某某,我们也需要再加一位女性董事或者其他什么类型的,哦,她就会规规矩矩。」252
寻道者「这是一大笔钱。换我的话,比这少我也愿意闭嘴。」
巴菲特「如果他们说她每次开会都闹得不可开交,那她就上不了下一个董事会。反过来,如果他们说她很有建设性,她在薪酬委员会的建议都很到位云云,那她就又有了一份每年 30 万美元的工作。这就是现实世界。」253
寻道者「但这些所谓的『独立董事』肯定明白自己并不独立吧?」
芒格「迈蒙尼德 (Maimonides) 说过……『一个人在自己眼中总是直的。』254……你会用否认来压制那些会让你看不起自己、或者会影响你收入的东西255……这是人性——人会为了拿钱而合理化各种各样的事。」256 寻道者:「那真正的独立是什么?」
巴菲特「独立是一种心智状态257……是当某件事不对或愚蠢时,敢于挑战一位强势 CEO 的意愿……要找这种独立,应当去那些高品位、其利益与普通股东的利益站在一起——而且是大幅度站在一起——的人当中找。」258
芒格「我认为,当董事是那些不需要这笔钱的人时,你就会得到更好的董事。当董事费是你收入的一半、又是你的全部退休金时,你不太可能很独立。但如果你已经拥有不愿失去的财富和声誉,那你会更独立地行事。」259
图书管理员「比如伯克希尔的董事会。」
巴菲特「我们大多数董事都把净资产的相当大一部分投在了公司里。我们吃自己做的饭。」260
「我们董事的底线是:你赢,他们就大赢;你输,他们就大输。我们的做法可以称为『所有者资本主义』。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激发真正的独立性。」261
图书管理员「我们需要更多像伊莱休·鲁特 (Elihu Root) 那样的人。」
芒格「伊莱休·鲁特,可能是我们有过的最伟大的内阁官员,说过一句我最喜欢的话:『任何随时不愿意离开公职的人,都不配担任公职。』」262
「但一个离开了职位就会损失惨重的人,是非常不愿意做一个独立董事的263……一个随时不愿意离开职位的董事,真的适合做出强硬决断吗?我的回答是否定的。」264
寻道者「你认为一名董事还应该具备哪些其他重要品质?」
巴菲特「除了独立之外,董事还应当懂业务、以股东为导向、对公司有真正的兴趣。」265
「在董事会里有很多人非常聪明,但他们对生意一无所知……美国有大量名声响亮的人坐在公司董事会上,他们连开个柠檬水摊都不会。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在自己擅长的事上做得很好。所以你需要懂业务、需要以股东为导向(这是很多董事身上所缺乏的)、需要兴趣——他们必须愿意出席,因为他们真的对生意感兴趣,而不是因为对那笔费用或其他什么东西感兴趣。」266
寻道者「但你们找对了人。」
巴菲特「我们有一个极其懂行、以业务为导向的董事会……没人是为了钱来做这份工作的……他们的回报,是通过持有伯克希尔股票,以及作为一家重要企业称职管理人而获得的满足感来实现的。」267
寻道者「这些品质在董事会里有多常见?」
巴菲特「在 40 年的时间里,我担任过 19 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不包括伯克希尔),与大约 250 位董事打过交道。按今天的规定,他们大多数都是『独立』的。但绝大多数董事至少缺乏我所看重的三项品质中的一项。结果,他们对股东福祉的贡献至多微乎其微,而且常常是负面的。这些人,虽然正派、聪明,但在生意上懂得不够多和/或对股东关心得不够,因此无法对愚蠢的收购或过分的薪酬提出质疑。」268
寻道者「我一直以为董事会做的都是对的事。现在你告诉我现实并不是那样运作?」
巴菲特「我从没见过一个需要那笔钱的董事反对一笔收购或反对高管薪酬。」269
寻道者「但你出声了?」
巴菲特「我不得不懊悔地补充一句,我自己的行为也常常做得不够:很多时候,当管理层提出我判断与股东利益相悖的提案时,我都保持了沉默。」270
寻道者「你也是?为什么?」
巴菲特「董事会氛围……同事情谊压过了独立性271……董事会一部分是商业组织,一部分是社交组织……通常,那里的人都已在社区里取得了一定地位。所以他们学会了如何与他人和睦相处。他们不会因为走进一个董事会会议室就突然换了一副脾性272……你会感觉到,在社交行为上,你身边的这群人只能容忍你身上一定量的『令人讨厌』。所以你必须配额使用它。把它留给重大问题。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方程式。」273
「所以,强烈的倾向是以社交上可接受的方式行事,而不一定是以最大化商业利益的方式行事。动机是好的,行为是几十年早就形成的。」274
图书管理员「而且人们不愿意拒绝 CEO。」
巴菲特「董事会与 CEO 之间的关系被期望是融洽的。在董事会会议上,对 CEO 表现的批评常常被视为社交上等同于打嗝。」275
图书管理员「比如,当 CEO 提出一个收购方案时。」
巴菲特「收购的本性是这样的:等它送到董事会面前时,如果你否决它,你就是在否决首席执行官,是在他的部下面前让他难堪,你是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它就是不会发生。」
「我见过一个又一个董事会通过的交易,事后董事们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并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但我们又能拿它怎么办呢?』」276
图书管理员「你可以想象,当顶上坐的是一个错误的人时,会发生什么。」
巴菲特「真正的问题是平庸——董事会里有太多打 0.240 的击球手。企业往往只满足于比平庸高出一两档——这背后有强大的人性本能在起作用。」277
「如果内布拉斯加大学的弗兰克·索利奇 (Frank Solich) 有一个平庸的四分卫之类的,他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明年他就不会再当教练了。当一家《财富》500 强公司有一个平庸的 CEO——一个相当体面的家伙,好顾家的男人,是你的朋友,或者当初挑了你进董事会——你有什么动力,去把他赶走?这不会发生。」278
芒格「显而易见的含义:在你任命谁担任要职时要谨慎,因为一个占主导地位的权威人物往往很难被赶下台。279」
寻道者「但我一直以为董事们的话语权很大。」
巴菲特「作为董事,你根本无法告诉管理层该做什么。你在媒体上读到的『董事会制定战略』之类的话都是胡扯。作为董事会成员,你几乎做不了什么。如果 CEO 觉得某个董事聪明、并且站在他这边,他会在一定程度上听他的话,但 98% 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做他想做的事。」280
芒格「平均下来,CEO 做他想做的,董事会说『同意』。其他情形罕见。这种文化就是这样。」281
巴菲特「在投资近 60 年里,我们发现给任何人提建议几乎都是没用的。」282
寻道者「我听你说的是『事实就是这样』,但它应当是这样吗?」
巴菲特「呃,显然不应当,你知道,大家都应该畅所欲言之类的,对话应当被鼓励,董事长应该乐于听到反对他想法的理由,但事实并不完全是这样。」283
芒格「如果你指望靠外部董事来纠正糟糕的管理,那你就有麻烦了。」284
「公司董事会里的外部董事通常表现出近乎极致的不行动形式。他们对几乎任何不到斧头杀人级别的事情都不会反对,直到董事会出了某种公开的难堪,他们才终于会出手干预。」285
巴菲特「查理和我都待过这样的董事会:我们就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之一——即便如此——我们在改变行为方面也几乎没什么成效。所以我们认为,如果你买了一家公司的股票,最好不要指望能改变他们的行动方针。」286
「所以,作为投资技术的一个问题,也许是为了避免你生活中的压力之类的事情……与一个你能合得来的管理层共处,比仅仅置身于一家好公司却面对一个执意做你认为没意义的事的管理层,要好得多。」287
寻道者「这对我来说是新信息。」
「不管怎样,要学习所有这些模型之类的东西,似乎相当艰苦。」
芒格「相反,事实上,各学科里那些真正大的思想,只要学到本质,就能承担大部分的运输量。它们数目并不那么多,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并不那么复杂,对许多在天分和时间上都很充足的人来说,做到大规模、跨学科的理解并非不可能。」288
「我会说,伯克希尔所做的,多半是在使用一些微不足道的知识289……你拥有的基本知识越多,需要去获取的新知识就越少。」290
寻道者「请讲讲清楚。」
图书管理员「有少数几个经过时间过滤的、永恒的思想或原则,可以解释大量的观察结果。」
芒格「窍门在于让你的大脑比别人的大脑工作得更好,因为它理解最根本的模型——那些每单位能完成最多工作的模型。在科学中,仅靠少数几个公式就能正确做出占比极大的全部预测。同样,在混乱的实际生活中,某些模型会承担非常多的额外重量。」291
「你只需要知道几样东西,并且把它们彻底搞清楚。」292
巴菲特「如果你要经营一家企业,你真的应该理解人类行为。」293
寻道者「你一直在使用来自不同学科的思想吗?」
芒格「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我从小就有一种极端的跨学科思维方式。我无法忍受,在自己学科里去够一个小思想,而别人学科那边篱笆外就有一个大思想。所以我就朝各个方向去抓那些真正管用的大思想。」294
「我对总是把事情放在情境中并寻求综合,有一种执念。这件事我做了一辈子。事实证明它非常有回报。」295
寻道者「但是,你告诉我我需要学习的这些模型或思想,我怎么可能全部记得住?」
芒格「一旦你有了这些思想,当然,你必须不断地练习使用它们。就像音乐会上的钢琴家,不练习就演奏不好。所以我这一生都在不断地练习跨学科的方法。」296
「一个明智的人在学习某项重要技能时,不会停下来,直到他真正运用自如。」297
寻道者「看来我面前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如果我能鼓起劲来的话。」
图书管理员「为了减少你这辈子陷入种种混乱的机会,难道不值得练习一下吗?——稍作一点准备和预防,难道不会有回报吗?」
芒格「比『求胜的意志』更重要的,是『准备的意志』。」298
巴菲特「预测下雨不算数,造方舟才算数。」299
图书管理员「关键是要理解那些告诉你世界到底如何运作的思想,然后确保你与那些现实保持一致。」
「另一方面——我相信人最终会得到他们所应得的那个大脑。」
芒格「有些人对学习的抵触程度令人惊讶。」300
巴菲特「尤其是当学习符合他们自身利益时。」301
芒格「大多数人乐于待在浅水区。毕竟,总有人比你站得还浅。」302
图书管理员「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必须为此付出努力。
你需要在上面投入一些时间和精力。」
「正如那句话所说:『唯一免费的奶酪在老鼠夹上。
但谁见过夹子里有快乐的老鼠呢?』」
寻道者「停——我懂你的意思——你说服我了。」
「现在再给我说几样行不通的事情。」
芒格「不断地超出自己的期望,会让人生过得有趣得多,而不是不断地失望。所以人类幸福的秘诀不是宏大的雄心,而是低期望。」303
图书管理员「以及对你所影响的人保持恰当的期望。」 芒格:「我们最不喜欢现代资本主义里的就是『期望游戏』。它不是邪恶的远房表亲,而是邪恶的亲兄弟。」304
巴菲特「能精确预测的人不是在骗自己,就是在骗别人。我们见过有些人把自尊心搭进去。组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CEO 在公开场合承诺了什么。这就建立了一种系统,给人们制造财务上或心理上的压力,让他们去做他们其实并不愿做的事。这是一个糟糕的错误。」305
芒格「我们会努力把期望往下压。我们不希望身边都是怀着不合理期望的人。在一段(恋爱)关系里,让对方对你抱有一大堆期望,又能有多大意义呢?」306
寻道者「还有什么会引起愚蠢行为?」
芒格「另一件常常导致愚蠢与毁灭的事情,是『自利偏差 (self-serving bias)』——它常常是潜意识的,我们所有人都难以幸免307……我这一辈子都低估了这种现象。」308
图书管理员「正如那句话所说,『每只鸟唱的都是自己的歌。』」
芒格「你会觉得『真正的小我』有权去做它想做的任何事。」309
寻道者「那我该怎么办?」
芒格「你当然……希望从你的思维常规中清除自利偏差。认为对你好的就是对更广大的文明都好,并基于潜意识中那种为自己服务的倾向去为愚蠢或邪恶的行为开脱——这是一种糟糕透顶的思考方式。」
「你要把它从自己身上赶出去,因为你想要明智,而不是愚蠢;想要善良,而不是邪恶。」310
图书管理员「另一件要记住的事是:当你照顾别人的利益和需要时,你往往同时照顾了自己的利益。正如已故的齐格·齐格拉 (Zig Ziglar) 所说:『只要你帮助足够多的人得到他们想要的,你就能在生活中得到你想要的一切。』」311
「在各种关系中实现可持续成功的关键,是寻求并打造双赢的关系。如果一方不觉得这是一笔赢的交易,那即便另一方觉得自己赢了,也不算双赢。从各方各自的角度看,对所有相关方都必须是赢的,才算双赢。」
芒格「在你自己的认知和行为里,还必须给所有其他人的自利偏差留出余地——因为以人性如此之状,大多数人不会很成功地清除这种偏差。」312
寻道者「但至少我应该相信我的顾问吧?」
芒格「所有拿佣金的推销员都有一种倾向:为成交服务,而不是为真相服务。」313
图书管理员「我们所有人都从自己的视角看待生活,这包括所有那些了不起的顾问和推销员——律师、会计、医生、咨询顾问,等等。对他们好且无害的,未必对你好。」
寻道者「连医生也这样?」
芒格「我可以举一个让我吃惊的例子。我习惯了那种认为对他们好的手术就是对你好的医生。他们错了。但在加州雷丁 (Redding),冒出了几位医生,几乎给每一位前来就诊的人都做心脏直视手术。他们说服自己相信每个人都需要心脏直视手术。一颗正常的心脏是『寡妇制造者』。如果把它换成碳的、尼龙的或别的什么的,他们就会好得多。他们做了大量的心脏直视手术。」
「他们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而且确实在帮助病人。这让我吃惊。我总是被这样的事情吓到。这简直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这样行事?又怎么能这样持续年复一年?」314
寻道者「多可怕的故事。」
芒格「这是激励导致的偏差。他们在挣钱、在得到地位,在展示技术,等等。它如此极端,你会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即便发生了,你也以为别人会很早就识破它。它持续了好多年。」
寻道者「还有什么样的『推销员』?」
芒格「想想商业房地产和企业经纪人的推介。我从没见过哪一份在我看来哪怕沾上一点点客观真相的边。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我从未见过一份管理咨询报告不是以同一个建议结尾的:『这个问题需要更多的管理咨询服务。』」316
巴菲特「营销某种管理潮流的人,倾向于把它弄得比必要的稍微复杂一点,这样你就不得不去请『大祭司』。如果真正算数的只有十诫,那对宗教咨询师就很难混了——这就是不够复杂……要写一本 300 页的书光是讲『听你的客户说话』是很难的。」317
「毕竟,又有哪个巫医仅靠建议『吃两片阿司匹林』就名利双收过呢?」318
图书管理员「然后还有那些鼓励行动的股票经纪人。他们建议我们买什么、卖什么。交易量带来佣金。所以他们有强烈的动机让我们交易、做买卖,无论这是否符合我们的最佳利益。」
巴菲特「股市的讽刺之一就是对『活动』的强调319……就像那种按你换药频率收钱的医生。如果他给你一颗能让你余生健康的药丸,那他就只能成交一次、只有一笔交易,就这样了。但如果他能说服你『每天换药才能获得健康』,那对他和开药方的人来说就太好了。你不会因此更健康,但财务上会糟得多。你要远离任何刺激『活动』的环境。」320
「如果你去看的牙医是按拔牙数量收费的,那你最好提前想清楚自己想拔哪些牙。」321
寻道者「我曾经把退休储蓄的 50% 投给了一个投资顾问,他承诺一年内本金翻倍、毫无亏损可能,叫什么 LHIW 项目。他的预测好极了。」
「我的顾问赚了一大笔,可惜我赔了个精光。我那时就像格劳乔·马克斯说的:『我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了赤贫如洗的境界。』」322
「事后我才发现,LHIW 是『Let's Hope It Works(但愿能行)』的缩写。」
巴菲特「当一个有经验的人向一个有钱的人提出一笔交易,太多时候,结局是有钱的人得到了经验,而有经验的人得到了钱。」323
图书管理员「我喜欢那句谚语,『傻瓜和他的钱很快就会分家。』」
寻道者「我唯一的借口是,他很会说服人。」
巴菲特「那些填不满你口袋的人,会自信满满地塞满你的耳朵324……许多『帮手』看起来都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那位王后的直系后裔,她说过:『嗨,有时我在早餐前就相信过六件不可能的事。』当心那些一边用幻想塞满你的脑袋、一边用佣金塞满自己口袋的、嘴上抹油的『帮手』。」325
「我认为,从那些薪酬——也许是非常高的薪酬——取决于他给你某种特定建议的人那里取经,是危险的。」326
图书管理员「而且一年翻一倍!如果一件事看上去好得不像是真的,那你可以打赌它就是好得不像是真的。吉卜林是怎么说的?『闪光的未必都是金子,二加二仍然等于四。』」327
巴菲特「而当有人告诉你这种算术多么过时——把你的钱包拉好。」328
「当有人许诺给你快速利润时,回应一句快速的『不』。」329
芒格「越是听起来像是轻松、免费的钱,我就越不倾向于相信。」330
寻道者「在你这番有说服力的论证之后,我会留个心眼。」
芒格「如果你不为别人的自利偏差留出余地,你就是……一个傻瓜。」331
图书管理员「每当你问卖家或顾问他推荐什么,或每当有人想卖你东西时,要记住……」
巴菲特「不要问理发师你是否需要剪头发。」332
寻道者「或者用你的『锤子综合症』来说:『不要问一个只有锤子的人他推荐什么工具。』希望我说对了。」
图书管理员「前《华盛顿邮报》记者丹尼尔·格林伯格 (Daniel Greenberg) 在技术领域提出了『锤子』的一个变体——当然,它也适用于其他事——『一项技术的创造者,是关于该技术是否应当使用这一问题的最糟糕的建议来源。』」333
芒格「激励导致的偏差要求人们常常应该不信任、或至少打个折扣地看待自己的专业顾问的建议,哪怕他是工程师……尤其要警惕那种对顾问自己特别有利的专业建议。」334
寻道者「但订阅投资通讯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图书管理员「作家约翰·特雷恩 (John Train) 说得好:『那个发现了如何把铅变成金子的人,不会为了一年 100 美元而把秘密告诉你。』」
「同时也要警惕那种『别人告诉你的就是你想听的』的情形——尤其是当告诉你真相不符合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若他们说了实话,可能会失去工作、失去你的友谊、失去支持,或失去别的什么。」
寻道者「就像我的朋友约翰,他不敢与他的老板意见相左。他有妻儿要养,还有按揭要还——他做老板让他做的,说老板想听的。不管那有多蠢。」
芒格「这让我想起那句话:『吃谁的面包,唱谁的歌。』」336
图书管理员「他要损失的东西很多,所以他不会咬喂他的那只手——否则脑袋可能就要搬家。」
芒格「一般来说,雇佣关系——对钱的需要——比任何其他单一因素都更容易导致糟糕的认知。」
「我们希望多一些这样的人,他们会说:『好吧,你是老板。如果你想这么干,你得换个跑腿的,我不会干这事。』」338
寻道者「『吃谁的面包』……我喜欢这句话……就像你之前提到的所谓『独立董事』。他们演奏的是出钱者的曲调。」
巴菲特「典型的公司组织结构会强化 CEO 的信念与偏见。下属不会给你任何相反的建议——他们只会回过头来给你 CEO 想要的东西。董事会不会起到牵制作用,所以 CEO 想要什么基本上就能得到什么。」339
图书管理员「『吃谁的面包』的一个变体,是托马斯·富勒 (Thomas Fuller) 关于布雷牧师 (Vicar of Bray) 的讽刺故事。」
「『这位活泼的[布雷]牧师,先后历经亨利八世、爱德华六世、玛丽女王和伊丽莎白女王统治。他先是天主教徒,后是新教徒,又是天主教徒,再是新教徒。他在两英里外的温莎看过一些殉道者被烧死,觉得这火对他那柔弱的脾性来说太烫了。当有人指责他叛教、当变色龙时,这位牧师说:『不是这样,我始终守着我的原则,那就是——活着是布雷牧师,死也是布雷牧师。』」340
寻道者「你手上还有什么行不通的事情吗?」
巴菲特「行不通的,是你开始去做那些你不理解的事,或者只是因为上周它对别人管用就跟着去做。」341
芒格「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讲的是德州的一个小男孩。老师问全班:『如果羊圈里有九只羊,跳出一只,剩几只?』所有人都答对了,只有这个小男孩说:『一只也不剩。』老师说:『你不懂算术。』他说:『不,老师。你不懂羊。』」342
图书管理员「这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社会认同倾向』——跟随他人是人之天性。但请记住那句话:『盲人引盲人,两个都会掉进沟里。』」
巴菲特「高智商的人会如此盲目地模仿,这总让我感到惊讶。」343
图书管理员「包括投资管理行业中的大多数人。」
巴菲特「大多数经理人很少有动力去做那种『明智、但有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白痴』的决定。他们的个人盈亏比再明显不过:如果一个不合常规的决定结果不错,他们会被拍拍肩膀;如果结果糟糕,他们会被发解雇通知。(按惯例失败才是正路;作为一个群体,旅鼠的形象可能很糟糕,但没有任何一只个体旅鼠上过坏新闻。)」344
芒格「我恐怕投资界、管理层和银行界这帮人,更像是羊群,而不像那个敢学萨姆·戈德温 (Sam Goldwyn) 据说说过的那句话的人——他说:『把我算上不算(Include me out)。』这是我最喜欢的表达之一。」345
巴菲特「你必须把那些事情全部忘掉。你必须去做行得通的、你能理解的事;如果你不理解、而别人在做,不要嫉妒之类的。继续走自己的路,直到找到你能理解的东西。」346
图书管理员「乔什·比林斯 (Josh Billings) 可能说过:『人生一半的麻烦,可以追溯到『答应得太快』和『拒绝得太迟』。』」
寻道者「我真希望当年看到邻居买互联网股票发了大财时,我就该这么做。不幸的是,我跟着他买了。」
图书管理员「波洛说过:『如果你把脑袋伸进狮子的嘴里,有一天它咬掉了你的脑袋,你可不能抱怨,对吧?』」347
巴菲特「你受不了看到邻居发财。你知道你比他聪明,可他在做这些事并发了财。你妻子也说你比他聪明、他却比你富,那你怎么不去做呢。」348
寻道者「我妻子从没这么说过,但我明白你的意思。」
巴菲特「很快你就开始这么做了。于是你看到了我所谓的自然递进:三个『I』——创新者 (Innovators)、模仿者 (Imitators) 和白痴 (Idiots)。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每个人都随大流。而你如果不同意,看起来就有点傻。」349
图书管理员「等到所有人都开始这么做时,我们很快就进入泡沫的领地。」
巴菲特「但吹得足够大的泡沫不可避免地会破。然后那句古老的谚语再次得到验证:『智者起手所为,愚者收手所效。』」350
寻道者「我就是这里那个更大的傻瓜。」
图书管理员「正如《爱丽丝梦游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里爱丽丝所说:『如果你从一个标着『毒药』的瓶子里喝得太多,迟早会让自己很不舒服。』」
巴菲特「你不知道它会涨到多大,你也不知道它何时会破。你不知道午夜何时降临,但当它降临时,马车会变成南瓜,骏马会变成老鼠……有些人想要赶上最后一支舞,他们觉得明天就会有更大的傻瓜在街角等着351……他们……不愿错过这个超棒派对的任何一分钟。因此,所有忘乎所以的参与者都计划在午夜前几秒钟离开。可有一个问题——他们正在跳舞的那个大厅里,所有的时钟都没有指针。」352
寻道者「而且很可能是在泰坦尼克号的舞厅里跳。」「顺便问一句,泡沫是怎么形成的……我是说,我们是怎么得到一个泡沫的?」
巴菲特「形成泡沫的唯一方式,是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了某个起初站得住脚的前提——而这种发展过程相当有意思——一个起初站得住脚的前提,随时间推移被扭曲。人们忘了那个起初成立的前提,转而只盯着价格的走势。」
「本·格雷厄姆 (Ben Graham)……说过,你在投资中陷入麻烦的可能性,靠一个站得住脚的前提比靠一个错误的前提更大。」
芒格「他说得对354……坏点子是从好点子里诞生的。某种用心良好的想法,工作一段时间是完全管用的,然后就停止管用并开始反向运行。」355
「我们所有人都太容易把一个真正的好点子推到悲惨的过度中去,就像佛罗里达土地泡沫或『漂亮 50 (nifty fifty)』那种公司股票一样。」356
图书管理员「但人们用那句『这次不一样』来为它辩解。但从来都是一样的。」
「人类行为始终如一,只是愚行的对象在变。」
芒格「作为大衰退前奏的那场恐慌,与[过去]有共同的主题——它们永远是一样的。疯狂的贪婪、疯狂的杠杆、疯狂的妄想。」357
图书管理员「我一直很喜欢那句话:『变化越多,事情越是一样。』」
寻道者「真是迷人——一个人居然能从一个好点子里陷入的麻烦,比从一个坏点子里还要大。」
芒格「致命的不是坏点子——是被推到极端的好点子。」
「当你遇到一个坏点子时,你和所有人都知道它坏,它伤不到你。但当你遇到一个好的、重要的点子时,很容易就做过头了。」358
巴菲特「人们会忘记那个最初前提背后的理由和数学上的限制,以及最初让他们兴奋的是什么。」359
寻道者「一旦我忘了那个,我就完了。」
巴菲特「开始时基于稳健基本面而上涨的东西,然后开始基于不稳健的投机理由而上涨。」360
图书管理员「是的,比如 2007 年的房地产危机。」
巴菲特「房地产……制造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泡沫。」361
寻道者「是的,我是说那怎么会发生?从一个站得住脚的东西,到一个真正糟糕的东西——请给我讲讲来龙去脉。」
巴菲特「房屋随时间价值上升,是一个完全站得住脚的前提,因为美元会变得不那么值钱。这不是因为……建筑成本上涨。也不是因为房子本身有多了不起。是因为美元比 40 年前买的那栋房子要不值钱。」「而且因为 66% 或 67% 的人都想拥有自己的房子,因为你可以借钱买房,又因为你梦想着拥有一个家——如果你真的相信房子会升值,那你就会尽快买一栋。」362
寻道者「听起来是一个站得住脚的前提,对吗?」
巴菲特「那是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前提……所以那个稳健的前提是:今年买房是个好主意,因为它明年大概会更贵,而且你也想要一个家,再加上你可以借钱买——但如果房价每年涨 10%、通胀只有百分之几,这个前提随时间就会被扭曲。」363
寻道者「我就等你这个『但是』。」
巴菲特「但如果买家的眼睛比钱包大,又有一家放贷机构——通常受政府担保保护——为他的幻想提供便利,那房子就会变成一场噩梦。」364
「这场愚行的核心,是几乎人人都相信房屋的价值必然随时间上升、任何回落都微不足道。一旦接受这一前提,几乎任何房产交易中的价格和做法都得到了辩护。各地的业主都感觉自己更富了,争先恐后地通过再融资『货币化』房屋增加的价值。这些大笔现金注入助燃了整个经济体的消费狂欢。当它持续时,一切看起来都棒极了……2007 年,泡沫破裂——一如所有泡沫必然破裂的那样。」365
图书管理员「这是一场巨大的妄想。」
巴菲特「整个国家几乎都被一种观念附身:房价不可能显著下跌。那是一场大众幻觉,被快速上涨的房价进一步强化——那些预警麻烦的少数怀疑者反而失了信用。」
「无论是关于郁金香还是互联网股票的幻觉,都会催生泡沫。而当泡沫破裂时,它能掀起波浪,打到远离震源的海岸。」366
寻道者「那放贷的人呢——他们难道不该更谨慎一些吗?」
巴菲特「贷款机构的感受是一样的。无论是骗子贷款,还是你根本没有那个收入之类的,这都不大要紧——因为即便他们不得不收回房产,明年它也会更值钱。一旦这种势头积聚,又被价格走势所强化,最初的前提就被忘掉了。」367
「贷款人乐意发放借款人靠收入还不起的贷款,借款人也同样乐意签字承诺去还。双方都指望『房价升值』来让这种原本不可能成立的安排成立。这就是斯佳丽·奥哈拉 (Scarlett O'Hara) 那套老路:『我明天再想这事儿。』」368
图书管理员「事后,所有人都挠着头疑惑,他们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做。」
巴菲特「当心:当你出于一个稳健的理由买入某样东西时,要确保那个理由始终稳健。」369
「在我们的行动中,我们会留意赫伯·斯坦 (Herb Stein) 的智慧:『如果一件事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那它就会终结。』」370
图书管理员「事情也可以变得非常快。已故经济学家鲁迪格·多恩布什 (Rudiger Dornbusch) 有一句格言:『在经济学中,事情发生所需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长;然后当它真的发生时,比你想象的要快。』」371
巴菲特「事情变化之快会让你大吃一惊。」372
寻道者「我深有体会,多谢提醒。」
「回到放贷者或银行——我确实觉得他们继续那样放贷令人惊讶。」
巴菲特「不管别人做了什么,其他 36 家都像旅鼠一样跟着。这就是过去 15 年里大银行陷入麻烦的原因。每次只要某家大行做了一件蠢事,其他人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抄。」373
图书管理员「这当然制造出一种局面:风险大、糟糕的行为把审慎、良好的行为挤出去。」
芒格「外面有大量新形式的格雷欣定律 (Gresham's Law)——坏的做法把好的做法挤出去。如果你经营一家稳健保守的银行,而另一个人经营另一家银行、做了大量看似奏效的非常激进的事情,并报告出越来越高的利润——落在后面的那家银行的老板加入大潮的压力是巨大的。」374
图书管理员「正如 P.T. 巴纳姆 (P.T. Barnum) 所说,『没有什么比人群更能吸引人群。』」 芒格:「最终发生的事情是:你那些发了增长疯的竞争对手,大幅降低他们的放贷标准。」375
巴菲特「就像华尔街人雷·德沃 (Ray DeVoe) 说的:『傻瓜冲进了天使都不敢进的地方。』」376
图书管理员「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关于演员罗伯特·查尔斯·本奇利 (Robert Charles Benchley) 的故事。当他申请的银行贷款立刻无条件获批时,他被吓坏了。他马上把账户关了,说:『我不信任会把钱借给这种烂风险的银行。』」377
芒格「坏贷款把好贷款挤出去……糟糕的放贷把良好的放贷挤出去。想想这个模型多么强大。想想它给所有人造成了多大的灾难。」378
巴菲特「他们的表现就像一场弹簧刀打斗里的那个家伙——对手已经朝他的喉咙猛挥了一刀,他还嚷嚷『你根本没碰到我』。对手回答:『等你试着摇摇头看看。』」379
寻道者「正如《星际迷航》(Star Trek) 里的克林贡谚语所说:『傻瓜和他的脑袋很快就会分家。』」
芒格「避免愚蠢贷款带来损失的第一个机会,是拒绝发放它;没有第二次机会。」380
图书管理员「另一个问题是,在危险最大的时候反而以为风险最低——比如,当银行用过往经验、用精算方法去确定坏账准备金的时候。」
芒格「在长时间的繁荣之后——也就是真正的危险最大的时候——这套系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银行的坏账准备金降到接近于零……这是疯狂的。任何稍有头脑的人都该知道,坏账准备金应当上升,而不是下降……我们不应该有这样的体系——在每一轮愚蠢的繁荣顶峰,银行的坏账准备金都降到接近于零。」381
图书管理员「这就是当『竞争激素』分泌过多时发生的事。」
芒格「商界里大多数人受不了眼看着竞争对手朝某个方向狂奔——无论那有多愚蠢——而把他们一个人晾在那里。」382
巴菲特「『制度性强迫 (the institutional imperative)』:管理层盲目模仿同行行为的倾向,无论这样做有多愚蠢383……它的主要原则之一,是一种『跟风』机制——一位领导者的任何渴望,无论多么愚蠢,都会迅速得到他的部下精心准备的回报率分析和战略研究的支持。例如,每当扩张到某个新业务领域成为时尚时,就会有一些公司扩张进去。然后大约五年后,他们再退出,舔舐伤口。」384
「我刚踏入商业世界时,对此并不直觉地理解。我当时以为,正派、聪明、有经验的管理者会自动做出理性的商业决策。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学到事实并非如此。相反,当制度性强迫开始起作用时,理性常常凋零。」385
寻道者「这还会引发哪些愚行?」
巴菲特「比如……仿佛受牛顿第一运动定律支配,一个机构会抵制对其当前方向的任何改变……正如工作会膨胀填满可用时间一样,企业项目或收购也会冒出来,吸干可用的资金。」
「不是恶意、也不是愚蠢,而是制度性的动力使企业走上了这些方向——而它们往往是错误的。」386
寻道者「但你避开了这一点,对吗?」
巴菲特「在因忽视制度性强迫的力量而犯下一些代价高昂的错误之后,我尝试以尽量减少其影响的方式来组织和管理伯克希尔。此外,查理和我也努力把投资集中在那些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保持警觉的公司上。」387
图书管理员「但有时它还是会发生。」
巴菲特「我让旗下子公司的经理们不停地寻找拓宽护城河的机会,他们也找到了许多经济上有意义的机会。但有时我们的经理人会脱靶。失败通常的原因是:他们从他们想要的答案出发,然后倒推找一个支持的理由。当然,整个过程是潜意识的——这正是它如此危险的原因。」388
寻道者「请给我个例子,我怎么才能保护自己不去做别人都在做的事?」
巴菲特「每当你听到『别人都在这么干』这句话时,应该升起一面巨大的红旗。如果一个行为有可用的好理由,谁还会用这种理由来辩解呢?」389
「如果有人这样给你解释,叫他试着用同样的话去对记者说、对法官说,看看能走多远。」390
图书管理员「但还是有人这么干。」
巴菲特「我们当年没法让所罗门公司 (Salomon) 停止与马克·里奇 (Mark Rich) 做生意。要让一个大型组织『不去做成功的竞争对手正在做的事』,是很难的。」391
芒格「人们讨厌看着自己的业务因为别人抢走份额而萎缩392……如果非要做某件蠢事才能阻止业务萎缩,那么他们就会为做这件蠢事找到合理化的理由。」393
巴菲特「这需要异乎寻常的管理纪律——因为让对方拿走业务(哪怕是在愚蠢的价位上),与一般机构的常态行为是相悖的。」394
「我们在保险业务上总体上不设业务量目标……因为只要你忽视盈利标准,几乎任何业务量都能达成。」395
芒格「在伯克希尔哈撒韦,我们尝试让这地方萎缩。我们从不解雇任何人,我们告诉他们出去打打高尔夫。我们绝对不想做任何愚蠢的贷款。但如果你坐在社会上的领导位置上、面对你帮着招进来的人,又见过他们的妻儿等等,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396
巴菲特「很多地方都有按揭部或地产部。他们有预算——并按照消耗预算的方式把钱放出去。然后他们雇了一帮人,这帮人只有在不停放贷的情况下才有工作可做。这不是我们在伯克希尔的做法。如果交易合适,我们愿意做几十亿美元;如果交易不合适,我们不会有任何工作要靠在这种领域『保持忙碌』而存在的人。我们不会在事情上浪费很多时间。」397
寻道者「你怎么避免被投资人群所诱惑?」 图书管理员:「马克·吐温说:『每当你发现自己站在多数那一边时,就该停下来反思了。』」
芒格「你必须练习正确的决策流程,对传统智慧保持怀疑。当其他所有人都失去理智时,保住你自己的头脑398……你不必因为其他人都疯了,自己也跟着疯。」 图书管理员:「如果你只做别人做的事,是很难在投资里做得好的。你必须有自己且正确的理由去买入或卖出某样东西,而不是因为耸动的头条标题,或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不止一次听巴菲特先生说,情绪上的稳定比高智商更重要。」
巴菲特「最重要的品质,远远地不是你的智商有多高。智商不是稀缺要素。你需要一个合理水平的智力,但脾性占了 90%。」400
寻道者「脾性——再多解释一下。」
巴菲特「你必须有情绪上的稳定,以及对你的决定有某种内心的平静——因为这是一个每分钟都会受到刺激的游戏,人们时时刻刻都在给你意见。你必须能够独立思考。」401
「韧性很重要。诱惑总有很多,让你妥协或跟从他人,但坚持自己的信念非常重要。我见过太多聪明人因为别人都在做某件事而去做蠢事。」402
芒格「我们为什么不一样?我们更努力地试着保持理性。如果你不在这上面下功夫,只是随波逐流,你就会沦为人群愚行的牺牲品——而人群的愚行从来不会缺席。」403
寻道者「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我也知道了——我会小心,不自动跟随别人。」
巴菲特「我们不会因为重要人物、嗓门大的人物、或一大群人同意我们而感到安慰。我们也不会因为他们不同意而感到不安。民意调查不能代替思考404……我们不读别人的观点。我们要思考。我们要拿到事实,然后思考。」405
「你不会仅仅因为大量的人此刻同意你而是正确的。你也不会仅仅因为重要的人同意你而是正确的……」406
寻道者「那我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
巴菲特「在许多次交易的过程中,如果你的假设是正确的、事实是正确的、推理是正确的,你就会是正确的。」407
图书管理员「而且要确保你的『事实』真的是现实中的事实,而不只是假设。蒙田 (Montaigne) 说:『如果你让人们解释事实,他们通常花更多时间去为这些事实找理由,而不是去搞清楚它们是不是真的。他们忽略『是什么』,却滔滔不绝地谈论『为什么』……他们跳过事实,却仔细地推导推论。他们通常这样开头:『这是怎么造成的?』但是它真的发生了吗?这才是他们应当问的。』」408
「这些『事实』真的是事实吗?真的是这样吗?这真的是真的吗?这真的发生过吗?有些你以为如此的事可能并非如此。正如威尔·罗杰斯 (Will Rogers) 所观察到的:『大多数人的麻烦不是他们知道得不够多,而是他们知道太多并非事实的东西。』」409
巴菲特「一旦你拿到事实,你就得思考它们意味着什么。」410
图书管理员「是的,并且要确保你不在对它们的解读或结论上出错。」
巴菲特「然后问一句:『我还需要知道什么?』」411
图书管理员「同时不要见树不见林——重要的不是信息的数量,而是相关的信息。更多信息未必是更好的信息,但它可能虚假地提高我们的信心。另一个问题是,许多人不加思考地吸收过多信息。正如格特鲁德·斯泰因 (Gertrude Stein) 所说:『每个人整天都获取这么多信息,以至于他们失去了常识。』」412
「也不要为那些反正不会影响你决策的信息而等待——不值得知道的东西就不值得知道。」
寻道者「还有什么会引发大量痛苦的事?」
巴菲特「关于人们行为的最大问题是:他们持有的是『内在记分卡』还是『外在记分卡』。如果你能满足于内在记分卡,那会很有帮助。」413
寻道者「请说明一下——我猜我们不是在谈高尔夫。」
巴菲特「我总是这样问:『你愿意做世界上最伟大的情人,但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差的情人?还是愿意做世界上最差的情人,却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人?』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414
图书管理员「第四代切斯特菲尔德伯爵 (4th Earl of Chesterfield) 说过:『虚荣,或换一个更温和的名字——对赞美与掌声的渴望,也许是人类行动中最普遍的一项原则。』」
寻道者「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对我来说不容易。」
巴菲特「你应当始终关注你的内在记分卡——你对自己的表现和成就有何感受。你应该更担心自己表现得有多好,而不是世界对你表现的感受有多好。伯克希尔的成功,对我来说始终比我个人在财务回报上的成功更重要。」415
寻道者「你的建议是?」
图书管理员「法国作家尼古拉·尚福尔 (Nicolas Chamfort) 说:『那些只关心别人对自己看法的人,就像演员,做出蹩脚的表演,去博取趣味低下者的喝彩;他们当中有些人本可以在好的观众面前演出好戏的。一个体面的人尽其所能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包厢里观众的口味如何。』」416
巴菲特「与大多数人渴求世界认可不同,查理完全用一张内在记分卡来评判自己——而且他是一个严苛的打分者。」417
图书管理员「不要依靠他人的认可而活。要做真实的自己——按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去存在和行动。否则有一天你的面具会掉下来。正如塞内卡 (Seneca) 所说:『没有人能长久地坚持一个虚构的角色;因为天性很快就会重新主张自己。』」
寻道者「我相信克里斯蒂的波洛说过类似的话:『因为,长期来看,无论通过谎言还是通过真相,人们都注定会暴露自己。』」418
巴菲特「在教育孩子方面,我认为他们从很小很小的年纪起,所学到的东西,是父母强调的那些。如果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世界会怎么看你』、而忘记『你真正怎么做』,那你最后只会得到一张外在记分卡。我父亲呢——他是个百分之百的内在记分卡的人。」
「他是个真正的特立独行者。但他不是为了特立独行而特立独行。他只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419
巴菲特「成功的人和非常成功的人之间的区别在于:非常成功的人几乎对所有事情都说『不』。」420
「你必须掌控自己的时间。而你掌控不了时间,除非你能说不。你不能让别人为你的人生设定议程。」421
图书管理员「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只有 24 小时。我们无法储存时间,只能明智地或愚蠢地花掉它。人生太短,不要浪费——所以要明智地使用你的时间——分清轻重缓急,学会说不。」
芒格「沃伦和我的日程都惊人地空闲,我们非常不愿意往里面塞新的承诺——我喜欢灵活性,这对我来说很管用。」422
图书管理员「也要记住,对看起来不大的小忙说『是』,有时会导致糟糕的结果。比如,巴菲特先生给他的经理们的请求。你都写了什么给他们?」
巴菲特「请代我拒绝所有让我演讲、捐款、向盖茨基金会说情等等的提议。有时这些要你充当中间人的请求会附带一句『问问又何妨』。对我们双方来说,你直接说『不』会更容易。再帮一个忙,不要建议他们改写信或打电话给我。把 80 多家企业乘以那种周期性的『我觉得他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你就能理解为什么坚定而立刻地说『不』更好。」423
寻道者「我懂了——开先例的危险——我必须想清楚说『是』的后果——『是』还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得说我真的喜欢你的风格。请再多讲些荒唐事。」
芒格「从前有一个人,成为世上最著名的作曲家。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极其悲惨。原因之一是他总是花得比挣得多。这个人是莫扎特。如果莫扎特都没法靠这种愚蠢行为活得舒坦,我不认为你应该去试。」424
寻道者「莫扎特——我记得维克托·伯吉 (Victor Borge) 说过:『啊,莫扎特!他婚姻幸福,但他妻子并不幸福。』」
巴菲特「查理和我一直都是『量入为出』的拥趸。如果你这样做,日后你就会有多得多的收入。」425
芒格「如果你想致富,或者挣到一笔正经的钱,你就必须花得比挣得少。而且你还必须聪明地把那些没花掉的钱投资出去。」426
巴菲特「再没有什么比得上你成家、账单还没开始涌来之前所积累的那些储蓄了。再者,这些钱可以为你工作更长的时间。你必须储蓄。除非你中彩票,否则这是积累财富的唯一办法。」427
图书管理员「另外,要确保你始终有一些应急的备用现金。我记得沃伦的祖父欧内斯特 (Ernest) 曾在写给他最小的儿子弗雷德 (Fred) 的一封信里写道:『我觉得每个人都应当有一笔储备……巴菲特家从来没人留下过一大笔遗产,但也从来没人没留下点什么。他们从不把挣的钱都花掉,总是把挣的钱攒下一部分,结果都还不错。』」428
寻道者「但今天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被教导储蓄的重要性——只学会怎么花钱。就像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芒格:「在这一点上我对我的某些亲戚是失败的。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存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429
「我欣赏那种愿意为了让事情更好而现在受苦的能力。我对那种从不觉得有必要现在受苦以换取日后变好的做法持怀疑态度。值得多做的事情,是寻找『现在受点苦以使将来变好』的途径。投资里也是这样——现在牺牲,以期换取更好的东西。」430
巴菲特「习惯真的会带来巨大的差别,决定你最终走到人生的哪里……鼓励孩子从小养成与钱相关的好习惯非常重要431……比如学会不花超过自己拥有的钱、为意外事件储蓄、除非有还款计划否则不要借钱432……这些都非常重要,应及早鼓励。」433
寻道者「学校能做什么?」
巴菲特「任何可以通过学校系统尽早开展的教育,我都举双手赞成。」434
芒格「我不确定该把责任放在学校头上。我把大部分责任放在父母头上。」435
巴菲特「不是每个人都遇到合适的父母。你打算怎么修理父母?」436
芒格「父母不合适的人很难被『修好』……我觉得自己不擅长那个。」437
寻道者「这真是了不起的建议。我得反复用它来揉自己的鼻子。」
芒格「我知道,如果我经常拿自己以往的错误来揉自己的鼻子,我的人生会过得更好。这是一个极妙的诀窍,我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而且好的一点是……行使这一非凡才能的机会从来都不缺。」438
图书管理员「另外一点,多数情况下不要借钱给朋友。」
寻道者「为什么?」
图书管理员「有句老话已经说尽了一切——『把钱借给朋友,连钱带朋友一起失去。』古罗马剧作家普劳图斯 (Plautus) 说:『你把钱借给一个人,那钱对你而言就像消失了一样,再难自由使用。当你向他讨回时,你也许会发现你自己的善意把朋友变成了敌人。如果你继续逼问……要么你和你所托付的钱告别,要么你和那位朋友告别。』」
芒格「如果你想看看人们能糟糕到什么地步,那就在他们走投无路时借钱给他们。被逼到极限的人往往表现得不会很好。」439
寻道者「钱对你们两位意味着什么?」
巴菲特「我知道我想挣很多钱。但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想独立440……然后我才能用我的人生做我想做的事。而我最想做的事,就是为自己工作。
我不想被别人指挥441……我感兴趣的是处于能够掌控决策过程的位置442……每天能做我想做的事,对我很重要443……至于钱本身——全部都会捐给慈善。」444
芒格「我想要独立445……我喜欢能说出我所想,而不是说别人期望我说的话。」446
寻道者「这些真是好东西——再来些痛苦吧。」
图书管理员「『债务与悲惨同住一条街上』,俄罗斯谚语如是说。」
巴菲特「能够借到大笔金钱,再加上有机会迅速变得非常富有或非常贫穷——历史上看,这一直是某个时点上引发麻烦的配方。」447
寻道者「但如果借钱能让我更快致富呢?」
巴菲特「毫无疑问,有些人确实靠借来的钱变得非常富有。但那同样是变得非常贫穷的一条路。当杠杆奏效时,它会放大你的收益。你妻子觉得你聪明,邻居们妒火中烧。但杠杆会上瘾。一旦从它的魔力中尝到甜头,很少有人会后退到更保守的做法上去。」448
「借来的钱可以放大你的错误,而且可能放大到把你彻底抹掉的地步449……杠杆是让人陷入麻烦的东西,所以不要把自己置于别人随时能把脚下的地毯抽走的位置。」450
图书管理员「就连聪明人也是这样栽的。」
芒格「聪明人破产无非三种方式:烈酒、女人和杠杆。」451
巴菲特「每当一个聪明且富有的人破产时,通常都是因为杠杆。」452
「正如我们都在三年级时学过的——有些人在 2008 年又学了一遍——任何一连串正数,无论这些数字多么令人印象深刻,一旦乘上一个零就会蒸发殆尽。历史告诉我们,杠杆太常制造出零,哪怕被非常聪明的人使用时也是如此453……无论你有过多少赢家,只要你杠杆用得过多,或者做了任何会让你出现『一个零』的事,一切都会化为南瓜和老鼠。」454
寻道者「我懂这种感觉。」
巴菲特「你会发现一件有意思、而人们想得不够多的事——对大多数企业和大多数个人来说,人生往往会从你最薄弱的那一环把你折断。所以你要在这屋子里的人当中寻找的不是『最强的那一环』,甚至不是链条的平均强度。是那个最薄弱的环节,造成了问题。」455
「你可以有一个总体表现卓越的人,但如果他有一个弱点——也许是嗜酒,也许是经不住唾手可得的小钱的诱惑——折断你的就是那个薄弱环节。而在金融市场上,薄弱环节常常就是借来的钱。」456
图书管理员「当你注意到高杠杆的危险信号时,你甚至卖掉了一些金融股。」
巴菲特「他们当时试图——并公开宣称——他们能让每股盈利以低双位数之类的速度增长。而任何时候,只要一家大型金融机构开始承诺定期的盈利增长,你就要有麻烦了。」457
芒格「沃伦和我对庞大的杠杆感到紧张,除非我们百分百确信冒险行为不会渗入这种文化。」
「这让我想起一位老板炒掉了自己手下头号业绩制造者的故事。那家伙问他:『你为什么解雇我?我是你的头号业绩制造者啊。』他回答:『你让我紧张。我是个有钱的老人。我凭什么要紧张?』」458
巴菲特「我们认为,一家金融机构有太多东西仅靠看数字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只要有一点点让我们不舒服的迹象,我们就永远没办法确认这是否是『冰山在水下』的情况。」459
芒格「凡是有复杂性的地方,本性上就可能有欺诈和差错。这种事会比『从河里铲沙卖沙』那种公司多。这对所有金融公司——包括政府运营的——永远适用。如果你想从金融公司拿到准确的数字,你就跑错了世界。」460
「我们对金融风险相当敏感……我们对加了杠杆的金融机构格外神经过敏。如果他们开始大谈风险管理多么出色,那就让我们紧张。我们比别人早得多就开始担忧。我们为这种过早的担忧在桌上留下了不少钱。我们就是这样的人。」461
图书管理员「你们甚至坐下来,想跟一家金融机构的某位 CEO 讲讲道理。」
芒格「我们告诉那位 CEO,他需要把好的贷款发给好资产上的好人,只做住房按揭贷款,并且不要和任何华尔街的银行家谈话。那家伙有一个经济学博士学位。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像工程师那样行事而已。」462
寻道者「那拿一家非金融企业来说——巨额债务难道不能强迫经理人更高效吗?」
巴菲特「巨额债务,他们告诉我们,会让运营经理把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就像在汽车方向盘上装一把匕首可以让司机加倍小心一样。我们承认这种『注意力催化器』确实能造就一位非常警觉的司机。但另一个必然的后果是,一旦车子撞上哪怕最微小的坑或最薄的一层冰,就会发生致命的——而且本不必要的——事故。商业之路上坑洼遍布;一个要求把所有坑都避开的计划,就是一个走向灾难的计划。」463
寻道者「伯克希尔和杠杆呢?」
芒格「伯克希尔哈撒韦最有意思的地方之一,是它有多胆小、多谨慎、它的杠杆有多低。」464
巴菲特「我们基本上从不借钱465……我们只在公用事业业务里使用借来的钱。」466
寻道者「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搞金融的总是想把回报最大化?」
巴菲特「好的生意或投资决策,最终会产生相当令人满意的经济结果,不需要杠杆的帮助。因此,把重要的东西(必然包括无辜旁观者——比如保单持有人和员工——的福祉)拿去冒险,换取一些相对不重要的额外回报,在我们看来既愚蠢又不正当。」467
「为什么要为了某些没意义的额外回报,把自己置于毁灭、耻辱与难堪的暴露之中呢?」468
芒格「如果你已经非常舒适、非常有保障了,那再去加杠杆就真的很疯狂。多挣那一点回报的边际价值并不大……我有个朋友说:『我去过『起点』一次,再也不想回那里。』」469
巴菲特「不过,我们对借钱并不恐惧……我们愿意借的金额,是我们认为——在最坏情况下——也不会威胁伯克希尔安全的金额。」470
寻道者「你个人呢?」
巴菲特「我从没借过钱,哪怕我只有 1 万美元时也没借——基本上,那有什么区别呢?我一路走来玩得开心。除非碰上突发医疗,否则我有 1 万、10 万还是 100 万都没差别。」471
「我从来没借过任何有意义数额的钱,
因为我就是不想回到『起点』。」472
寻道者「下一个痛苦。」
芒格「[一份]通往痛苦的处方是:当你在人生战场上第一次、第二次或第三次遭遇严重挫折时,倒下并一直躺着不起。因为外面有那么多逆境,即使是幸运而智慧的人也躲不开——这能确保你在合适的时间里被永久地困在痛苦里。」473
寻道者「但要不那样做实在太难。」
芒格「[一个人]……必须给大量的失败留出空间,因为无论你多么有能力,都会遇到逆风和麻烦……如果一个人坚持相信『生活充满变故』,做正确的思考,遵循正确的价值观,最后应该会有好的结果。所以我会说,不要被几次挫折吓住。」474
寻道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图书管理员「你不能坐在那里反复琢磨坏事,悔恨过去,或者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寻道者「我没法说扔掉感受就扔掉感受。」
芒格「日子艰难时悲伤是自然的,但有一样东西是愚蠢的——自怜。」475
「我认为爱比克泰德 (Epictetus) 的态度有助于指引人作出正确的反应。他认为人生中的每一次不幸,无论多么糟糕,都创造了一个表现得好的机会。他相信每一次不幸都提供了一个学到有用东西的机会。而一个人的责任不是沉溺于自怜,而是以建设性的方式去利用每一次惨痛的打击。」476
图书管理员「也要尽量把事情放在恰当的视角里看,接受某些情境是无法改变的。把人生的障碍看作暂时的挫折,而不是灾难。」
芒格「我认为大多数人生过得最好的方式,就是简单地对你遇到的机会和困难作出明智的反应,让结果自然落下。」477
寻道者「人怎么才能更好地应对?」
芒格「在应对一切失望时,对我最管用的,是我所谓的『犹太式方法』:幽默。」478
「我发现有三样东西在应对挑战时是有帮助的:
最重要的是,与变化共处,并适应它479……人是有韧性的。他们会适应。」480
寻道者「我会尽力。」
芒格「我发现,如果你只用一个简单的心理诀窍,人生就更容易应对。那就是:假设某件事会真的很糟糕,然后想:『如果它真的发生,我能承受吗?』如果你得出『能』的结论,那就微笑一下,继续往前走。」481
图书管理员「正如笛卡尔写给德国的伊丽莎白公主 (Princess Elisabeth) 的信中所说:『说实话,对于治愈疾病和保持健康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好心情和喜乐。』」482
寻道者「你们在生意上如何处理或为逆境和震荡做准备?」
芒格「我们尝试这样经营我们的事务: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不必『回到起点』。」483
「在我有生之年,我见过 1% 到 20% 的利率。我们试图让自己经营得即便利率走向哪个极端,对我们也不会太糟。」484
巴菲特「我们真的希望以这样的方式经营伯克希尔:即便明天的世界不再以今天的方式运行——以一种没人预料到的方式运行——我们也不会有问题。我们不想依赖任何人或任何东西。」485
寻道者「请给我一些例子。」
巴菲特「我们专注于财务保守、具备强大竞争优势、由能干而诚实的人经营的企业。如果我们以合理的价格买入这些公司,损失就应当很少发生。」486
芒格「我们坚守几条简单的伦理原则,尤其是工程伦理——比如在整个系统里要有安全边际487……在工程里,人们都留着很大的安全边际488……我认为我们的运作更安全,因为我们像工程师那样思考。我们要这些可靠性的余量。」489
巴菲特「我们时刻都在想最坏的情况,并加上安全边际……总给事情留出一些额外余地。」490
芒格「人人都明白,造桥时你不会想要一座『刚好能承载最大荷载、再多就垮』的桥。你想要的是一座能承载远超最大荷载的桥。在造桥里,那种安全边际就极其重要。」491
图书管理员「比如,当工程师约翰·罗布林 (John Roebling) 设计布鲁克林大桥时,人们问他这座桥会不会像许多别的桥那样垮掉。他回答:『不会,因为我把它设计得比所需强度强六倍,就是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492
芒格「我有一条人生规则:如果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你不会想以 20 英尺与它擦肩而过——你会绕开 500 英尺。」493
巴菲特「我们在伯克希尔有各种各样多出来的安全层级494……我们建立了一层层别人或许觉得愚蠢的安全。」495
图书管理员「正如那句话所说:『只有一个洞的老鼠很快会被逮住。』」
芒格「系统需要冗余的安全特性——备用系统一,备用系统二,等等。」496
巴菲特「我们永远不会依赖陌生人的善意497……我们绝不想依赖银行或别人的钱。」498
芒格「按华尔街的标准,我们保守得有些荒唐。储备里还有储备。杠杆小得微不足道。我们不必每周一早上续期信贷才能继续走下去。伯克希尔努力以这样的方式行事,让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给我们信贷。然后我们还有一个备用系统,万一他们真的拒绝了,我们也不需要它。」499
巴菲特「查理和我相信用许多冗余层级的流动性来运作,并避免任何可能在重大程度上抽干我们现金的义务。这在 100 年中的 99 年里会降低我们的回报。但我们能在第 100 年里活下来,而许多其他人会倒下。而且这 100 年我们都能睡得安稳。」500
「现金或可用信贷很像氧气。99.9% 的时间你注意不到它,但当它消失时,它就是你唯一注意到的东西。我们不想处于那种位置501……美国商界在 2008 年提供了一个案例。那年九月,许多长期繁荣的公司突然在想自己开出的支票几天后会不会跳票。一夜之间,他们的金融氧气消失了。」502
寻道者「但你们氧气充足。」
巴菲特「市场可以以非常不寻常的方式运行,我们没有兴趣让伯克希尔暴露在金融世界某种突如其来的事件之下——那种事件可能要求我们在一瞬间拿出堆积如山的现金。」503
「财务上的耐久力,要求一家公司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三项力量:
以下是我们在这三项要素上将始终保持的状态。首先,我们的盈利流是巨大的,来自众多业务。我们的股东如今拥有许多具有持久竞争优势的大公司,未来我们还会收购更多。我们的多元化保证了伯克希尔的持续盈利能力,即便一场灾难造成的保险损失远超此前的任何记录。」504
图书管理员「财务实力不仅能帮你睡得更好,还会给你带来机会——特别是在动荡时期,或当别人都害怕的时候。」
芒格「保持最大限度的财务灵活性,以面对危险与机会。」505
巴菲特「最有吸引力的机会可能恰在信贷极其昂贵——甚至无法获得——的时候出现。在那种时候,我们要有充足的金融火力506……我们的基本原则是:如果你想射杀稀有的、移动迅速的大象,你就要永远扛着一把上膛的枪。」507
「但我们也知道,一旦拿下,我们有能给那些资产带来回报的经理人。这是一个巨大、巨大的优势。」508
寻道者「顺便问问,你们怎么投资可用的现金?」
巴菲特「我们的现金主要放在美国短期国债上,不去追那些利息高出几个基点的其他短期证券……我们赞同投资作家雷·德沃 (Ray DeVoe) 的观察:『因为追求收益而损失的钱,比在枪口下被夺走的还要多。』」509
图书管理员「正如奥斯卡·王尔德 (Oscar Wilde) 所说:『当诸神想要惩罚我们时,他们就回应我们的祈祷。』」
寻道者「我懂了——你们看上去非常保守。」
芒格「我们的保守文化扎得很深……我们比大多数别的地方更抗灾510……一切都必须经得起巨大的压力。」511
图书管理员「连你们的会计也是保守的。」
芒格「我们对(在美国企业界泛滥的)激进会计深感恐惧,因此我们伸手去抓各种保守的做法。这有助于我们的商业决策,并保护伯克希尔。」512
寻道者「但是不会过于保守吗?」
芒格「过分保守带来的风险接近于零。」513
寻道者「关于突如其来的事件——我猜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去想最坏情况?」
巴菲特「人们不想去想,直到它发生;但最好是在它发生之前就去想514……我们时刻都在想最坏情况。」515
寻道者「针对最坏情况的压力测试有帮助吗?」
图书管理员「这取决于你的假设。如果你依赖过去的最坏情景,你就是在假设过去发生过的事将是你未来所能预期的最坏情况。」
「那么,你怎么针对最坏情况进行压力测试,假定我们无法纳入尚未发生、且可能比过去事件更糟、或比已经发生过但不在我们样本里的事件呢?」
巴菲特「凡是可能发生的事都会发生……伯克希尔的工作就是为最最最坏的情况做绝对充分的准备。」516
芒格「我们不会因为某件事没发生过就以为它不会发生……我们只是尽量保守。」517
图书管理员「在约翰·爱德华·史密斯 (John Edward Smith) 成为泰坦尼克号船长的几年前——在亚得里亚海号 (Adriatic) 的处女航上——他说:『我无法想象任何能让一艘船沉没的情况。我无法设想这艘船上会发生任何致命的灾难。现代造船业已经超越了那个阶段。』」518
芒格「我们自然会有这样的头脑:去想加州的海啸——在现代加州文明中从未发生过。你能想象 60 英尺高的海啸在加州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在地震带(加州就在地震带)发生 60 英尺海啸,从物理上并不是不可能的。」519
图书管理员「正如莎士比亚所说:『天地之间,霍拉旭,有许多事情,是你的哲学里所没有梦到过的。』」
巴菲特「虽然几乎所有日子都相对平淡无事,但明天总是不确定的。(在 1941 年 12 月 6 日或 2001 年 9 月 10 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预感。)而如果你无法预测明天会带来什么,你就必须为它可能带来的任何东西做好准备。」520
「人们倾向于在低概率事件最近没有发生时低估它们,在它们最近发生过后又高估它们521……我们时时都在想低概率事件522……我们更多地考虑金融领域里的大事件,而不是自然领域。金融市场有一些脆弱性,我们尽力把它们想清楚,并构建保护我们不受它们伤害的方式——甚至构建一些可能让我们大赚一笔的能力。」523
图书管理员「套用我从纳西姆·塔勒布 (Nassim Taleb) 那里得到的一种说法:『大多数人似乎遗漏的一点是,每一次过去的『最坏情况』在当时一定是个意外,因为它没有先例;如果过去的最坏情况都没有它的前任,那未来的最坏情况凭什么有呢?』」
「如果你回顾历史,看看那些大危机——最糟的战争、衰退、金融事件或任何冲击——它们都超出了过去最坏的冲击——它们都是意外。」524
寻道者「我懂了。比方说,如果我用历史上最坏的金融崩盘作为未来最坏崩盘的参照锚,我可能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次『最坏情况』在它发生时本身就超过了当时历史上最坏的崩盘。」
图书管理员「是的,塔勒布把这称为『卢克莱修问题 (Lucretius problem)』,得名于那位写下『傻瓜以为世上最高的山,就等于他所观察到的最高山』的拉丁哲学家。」525
寻道者「你提到泰坦尼克号——我记得在电视剧《唐顿庄园》(Downton Abbey) 里,格兰瑟姆勋爵 (Lord Grantham) 在谈到泰坦尼克号时说过:『每一座山在被人攀登之前都是无法攀登的;同样,每一艘船在沉没之前都是不沉的。』」526
「但要想象未来真的很难。」
图书管理员「这就是为什么当伯克希尔寻找投资经理时,他们想要的是非常特别的人。」
巴菲特「假以时日,市场会做出非比寻常、甚至怪异的事情。一次大错就可能抹掉一长串成功。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基因里就被编程的人,他能识别并避开严重风险,包括那些从未遇到过的风险。投资策略中潜藏的某些危险,是金融机构今天惯用的模型识别不到的。」527
芒格「我确实认为,假以时日,投资世界里会发生完全奇怪的事。我是说,谁能预料到世贸中心的倒塌?谁能预料到今天这种水平的利率?」528
图书管理员「事情总能比你想的还要糟。我喜欢霍华德·马克斯 (Howard Marks) 讲的这个故事:『我讲我父亲的那个故事——一个常输的赌徒。有一天他听说有一场只有一匹马参赛的比赛,于是把房租都押了上去。跑到一半时,那匹马跳过栅栏跑掉了。事情总能比人们预期的更糟。也许『最坏情况』意味着『我们过去见过的最坏』。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不会更糟。』」529
寻道者「再一次——这说明了安全边际,或者干脆远离某些事物,都是必要的。」
图书管理员「正如历史所示,非常极端的事件会发生、也将会发生——甚至比迄今所见还要糟。」
巴菲特「你永远不知道金融领域会发生什么——你必须为非比寻常的事情做好准备。如果你要持续一百年,那意味着你必须挺过这一百年中的每一天。挺过 99.9% 是不够的。所以我们为此做好准备530……我相信任何事件导致伯克希尔出现财务问题的可能性,本质上为零。我们永远会为千年一遇的洪水做好准备。」531
「这值得:以这样的方式经营你的事务,无论别人多么愚蠢,你第二天依然能继续比赛。」532
图书管理员「这条建议也包括考虑交易对手风险——你的客户和供应商必须有韧性和财力,撑过『暴风骤雨』——因为如果可怕的问题降临到他们头上,可怕的事也可能落到你头上;杀死他们的东西,也可能杀死你的生意。」
巴菲特「单个薄弱环节,可以给所有人带来麻烦。」533
「你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依靠自己的资源。
我们在伯克希尔就是这么做的。」534
芒格「你也许会说:『谁愿意一生都在预料麻烦?』嗯,我愿意,我就是这样被训练出来的。我这一辈子都在预料麻烦……一直预料麻烦、并准备好麻烦来临时能从容应对,并没让我不快乐。这没伤害我,事实上,它帮了我。」535
图书管理员「孔子有同样的体会:『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而当麻烦来临时,不要觉得自己是事件的受害者。」
芒格"说到造成痛苦,嫉妒当然能与化学品一同赢得某种'数量大奖'553……我认为嫉妒是人类境况中最大的问题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它在摩西十诫中占据如此显著的位置。记住,他说你甚至不可以贪恋邻居的驴。"554
"一般而言,嫉妒、怨恨、复仇和自怜都是灾难性的思维方式555……怨恨是疯狂的,复仇是疯狂的,嫉妒是疯狂的。如果你能尽早把这些东西从生活中清除,生活会顺畅得多。"556
图书管理员"嫉妒和忌妒已经毁掉了许多友谊、婚姻、兄弟姐妹关系和同事关系。"
巴菲特"富人真正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们若想刻薄起来,可以刻薄得多。如果你是穷人,跟连襟吵翻了,你顶多就不去吃感恩节晚餐;如果你是富人,吵翻了,你有律师早上七点就开始工作来找他麻烦,你有私家侦探,还有各种手段。"
"很多年前,一个出版世家的女士打电话给我——他们家族都很富有——他们陷入了一场巨大的争斗。她从未见过我,却打来说:'我希望你能来我们这座城市,你了解报纸资产,我们信任你能就这份非常有价值的资产,为我们家族的问题找出解决方案。'我对她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想赢,还是只想让你哥哥输?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不用来了。我是说,她想让他痛苦。如果你想的是怎样让别人痛苦,而不是创造一种让自己受益的局面,长此以往你会得到糟糕的结果。"557
芒格"我听沃伦说过五六次:'推动世界运转的不是贪婪,而是嫉妒。'"558
巴菲特"我们的经验是,真正驱动人们的是嫉妒。你可以给某人 200 万美元的奖金,他会很高兴——直到他看到隔壁那个人拿了 210 万美元,于是他就痛苦不堪。"
图书管理员"其中一个原因是人们对相对地位的痴迷。"
芒格"耶鲁不能忍受哈佛赚得比自己多,反之亦然。"560
图书管理员"有些人甚至宁愿自己过得更糟,只要他们嫉妒的人过得更糟。"
"有个古老的俄罗斯故事:一个农夫捡到了一盏神灯。他擦了擦灯,精灵出现并答应满足他一个愿望。农夫想了一会儿,说:'我邻居有一头牛,我没有牛。我希望我邻居的牛死掉。'"
寻道者"我中招了!我记得工作中有个人和我做的活差不多——可他工资却比我多一万美元。我宁愿自己拿更少的工资,只要那家伙比我拿得更少。"
"现在想想——听上去真荒唐——也许我开始醒悟了。"
巴菲特"嫉妒是所有罪恶中最愚蠢的一种,因为你自己变得更难受,而别人却安然无恙;也许他们感觉更好。把嫉妒从你的人生节目单上划掉吧。"561
芒格"总的来说,我认为嫉妒是最具破坏性的该死东西。我努力把它从自己身上赶出去。我做得也很成功。我只是希望我的同胞们少被它消耗一些,尤其是政客们。"562
寻道者"可如果我也想出人头地呢?"
芒格"如果你已经过得很富足,而别人却比你富得更快……那又怎样?!总会有人比你富得更快。这不是悲剧563……在你能想到的任何人类活动里,总会有别人做得比你好。"564
寻道者"如果万一有人嫉妒我,那又该怎么办?"
芒格"避免嫉妒最好的办法,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认识到的:让自己确实配得上所获得的成功。"565
寻道者"越来越精彩了。还有更多我该避免的蠢事吗?"
芒格"通向失败的一条必然之路,就是不可靠566……不忠实地履行你所承诺的事。如果你只把这一个习惯练到家,它就足以抵消你所有美德加在一起的效用,无论那些美德多么伟大。"567
寻道者"这一条我犯过罪。"
图书管理员"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被翻出来的篇章。"
巴菲特"谁都不完美,不是吗?我常说一句话:'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568
芒格"可靠是人生进步的根本569……如果你变得非常可靠,并且一直保持下去,那么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很难失败。"570
"我们的模式是一张无缝的、值得信任的关系网,这种信任是双向应得的571……一旦你拥有这样一张应得信任的无缝之网,你就能获得巨大的效率……谁……会想生活在一个没有这种应得信任的无缝之网的家庭里?"572
寻道者"我不愿意。"
芒格"这不是火箭科学,是最基本的常识。为什么没有更多人这么做,我不知道。也许正因为它太基本了。"573
图书管理员"这是个常见的原因。"
芒格"为人处世要让别人能够信任你。如果别人信任你是对的,那就更好了。"574
"我认为口碑记录非常重要。如果你从年轻时就在像诚实这样简单的事情上努力保持完美记录,那你在这个世界上离成功就不远了。"575
巴菲特"詹尼·阿涅利(Gianni Agnelli,菲亚特前董事长)有一次告诉我:'年纪大了,你就会得到你应得的名声。'你能骗人于一时,但不能骗人于一世。我相信对公司也是一样。"576
图书管理员"不诚实、无道德是通往痛苦的必经之路。"
芒格"彼得·考夫曼(Peter Kaufman)说过一句非常聪明的话:'如果那些骗子和投机商知道做个诚实人能赚多少钱,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做诚实人。'"577
巴菲特"建立声誉需要二十年,毁掉它只需五分钟。想清楚了这一点,你做事的方式就会不同。"
"永远不要用声誉换金钱。"579
图书管理员"你不是每年还要给经理人发一份备忘录吗?"
巴菲特"每两年我给他们写一封非常简单的信。一页半。我不相信 200 页的手册——你发出一本 200 页的手册,基本上每个人都在里面找漏洞。"
寻道者"你都告诉他们些什么?"
巴菲特"伯克希尔(Berkshire)可以承受损失金钱,甚至大笔金钱;但绝不能承受丧失声誉,哪怕一丝一毫……长期来看,我们将得到我们应得的声誉。"581
芒格"在人生中获得良好的声誉,可以带来异乎寻常的好结果582……你只能在你拥有的岁月里尽量获得最好的声誉。结果或许好或许坏,但这是对时间的好用法。我见过太多次,人们得到机会是因为名声。所以我想,几乎没有什么比一生中行为得当更重要的了。"
巴菲特"正如我所说,好的声誉就像贞操,可以保持,却无法重建。至少我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
芒格"随着我们越来越富裕,我们其实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越来越好。我推荐你们也遵循这些老派的原则。
如果你不这样做,那才叫疯狂。"585
寻道者"我以前是疯的,幸好你正在帮我治愈一些毛病。"
芒格"我们年轻时学到了好的教训。我们一直在变得更挑剔。我不认为我们曾后悔过——当我们认定某笔轻易赚来的钱在格调上配不上我们时,我们没去赚它586……在你愿意做的事情和你在没有重大刑事处罚或损失风险的前提下可以去做的事情之间,应当有一大片空白地带。我们认为你连那条线附近都不该靠近。你应当有一个内在的指南针。"587
"我们不敢说自己道德完美,但至少有一大块事——虽然合法,却在我们的格调之下。我们不会去做。"588
图书管理员"有些人却照做不误。"
芒格"嫉妒和自利偏误的结合,会把人推到边缘上589……只要决定'我不去做这个',就能获得巨大的金钱、幸福和更好的服务。沃伦过去常说,当我们在所罗门(Salomon)做经纪人时:'我在等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我们因为'即便合法但在道德上不屑'而拒绝做的生意。'人们竞争心太重,只要有利可图就什么该死的事都想做,而我们需要的是某种超出这个层面的东西。"590
"放弃那些'有点不干净的'、或'离不干净太近的'、或'离赌博性太近的'钱,是一件非常好的事。"591
图书管理员"Price Club 的创始人索尔·普赖斯(Sol Price)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芒格"索尔·普赖斯过去常说,做生意的成功在于决定自己可以明智地不去做哪些生意。他有一份他不想要的客户名单。他不想要开空头支票的人的生意;他不想要在店里偷东西的人的生意;他不想要把停车场堵得满满的、却没买多少东西的人的生意。他精心设计了一套系统,把这些人挡在外面,靠着判断自己不要什么、并加以规避,取得了成功。这是非常好的思维方式,而且并不常见。"592
寻道者"那我怎么知道自己做的事是不是符合道德?"
巴菲特"好伦理的简单测试是:假设有一位相当聪明但不友好的记者,把你的某个行为写成报道,登在明天的报纸上让所有人看到,你会作何感想?如果通过了这个测试,那就没问题;如果你还得想一想,那很可能不是该做的事。"593
寻道者"我曾经做过广告业。这让我想起广告天才大卫·奥格威(David Ogilvy)的话:'永远不要写出你不愿意让自己家人读到的广告。你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撒谎,那就别对我的妻子撒谎。'"594
芒格"被人信任是有钱可赚的。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可每个人都急着冲进每一项看起来管用的肮脏勾当中去。"595
"我为能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价值体系联系在一起而自豪……我认为长远来看,靠好的伦理赚到的钱会比靠坏的伦理多。"596
寻道者"教育道德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芒格"我认为教育道德最好的单一方式就是以身作则。这意味着:如果你身边有人在日常行为中始终展现出恰当的伦理框架,我认为这对观察者会有巨大影响。反过来,如果你的伦理松懈,而人们因伦理松懈而受到奖励,那么我认为你的伦理水平会以极、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597
图书管理员"试着遵循西点军校学员荣誉守则:'学员不撒谎、不作弊、不偷窃,也不容忍那些这么做的人。'"
芒格"我在军队当军官时,我们有一条规则叫'有失军官身份'。它没有具体规定,但说有些行为方式应当作为他人的榜样。我看不出为什么我们对企业高管不能有这种要求。"
"如果你在公司或人生其他领域身居高位,你有责任做一个表率——你有责任拿少于你应得的,以此树立榜样。"598
图书管理员"如果规则是'你发出什么,就会回到你身上',那么当你处于权力位置时,对发出的信号就要格外谨慎。"
寻道者"这说明了为人父母做好榜样的重要性。"
芒格"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是做恰当的榜样。"599
图书管理员"你可不想成为犯罪小说家凯瑟琳·艾尔德(Catherine Aird)笔下所描述的人:'如果你不能成为好榜样,那你只能成为一个可怕的警示。'"600
巴菲特"你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孩子们的老师。在他们眼中你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没有'倒带'按钮,你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是用行动教育,不是用说教。"601
芒格"你希望你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价值观,你就最好天天、天天、天天向他们示范。"602
"年轻人会去吸纳那个浸润着这个地方的精神风气603……如果你看到自己尊重的人以某种方式行事,尤其是在压力之下,[那会产生真正的影响]。"604
图书管理员"孩子也深受朋友的影响,因此要确保正确的'同辈群体'围绕在他们身边。"
芒格"朱迪斯·里奇·哈里斯(Judith Rich Harris)……证明了同辈压力对年轻人的重要性远远超出过去公认的水平,而父母的养育反而远没有那么重要。"605
"这就让父母明智的做法是:更多地去操作孩子周围同辈的质量,而不是反复地对自己孩子说教。"606
巴菲特"你随便挑一大群人,会得到某种钟形曲线——大多数人居于中间,在多数情况下表现良好,但在真正困难的处境下会失常。曲线右端是那些非常出色的人,坦白讲,他们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不认为这种分布多年来有什么变化……我不觉得人类这种动物会变化太多。我认为人类唯一改变的方式,是进入新的文化并接受那种文化的风俗。遗憾的是,如果进入丛林式文化,人更容易堕落;而要从修道院式文化中向上提升,则更困难。"607
"我学到一件事:和比自己优秀的人交往是值得的,因为你会被向上拽一点点。而如果你和比自己更糟的人混在一起,很快你就会顺着那根杆子往下滑。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608
图书管理员"正如古希腊喜剧家米南德(Menander)所说:'坏伙伴败坏好品格。'"
巴菲特"当你看到某个人本应万事顺利,可是城里所有人都恨他时,你就要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让他被人恨的特质。"609
芒格"沃伦和我认识许多在世上没有一个朋友的商人——而且这是他们活该。一旦你交到朋友、找到朋友,就要好好维系他们。"610
"你可不想成为那位电影界高管——他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但他们只是想确认他确实死透了。"611
图书管理员"就像伍迪·艾伦(Woody Allen)说的:'多好的世界啊,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人,它本可以多美妙。'"612
寻道者"我猜混蛋总是混蛋——无论他有钱没钱。"
图书管理员"有人说过:'即使你赢了老鼠赛跑,你也还是一只老鼠。'但要记住那句话:'重要的人物当起来很美,但更重要的是做个好人。'"
巴菲特"做一个好人……看看你身边喜欢的人。如果你喜欢别人身上的那些特质,那么如果你也具备同样的特质,别人不也会喜欢你吗?"613
"人生和商业中你会学到一件事:生活会绕回来……你会遇到很多人,最初以为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的'一次性站点',但其实并不是。"614
图书管理员"叔本华(Schopenhauer)说:'礼貌是一件聪明的事;因此,无礼是一件愚蠢的事。'"615
巴菲特"你应该一直努力做个好人。"616
芒格"时间足够长的话——大多数人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617……问一问:怎样才能最好地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是:让自己配得上你想要的!还能怎么样呢?"618
"你希望向世界提供你自己在交易另一端时也愿意购买的东西……拥有这种伦理观的人会在生活中取胜,他们不只是赢得了金钱和荣誉,他们还赢得了与之打交道的人的尊重和应得的信任。从应得的信任中,可以获得人生中巨大的快乐。"619
寻道者"对你来说,什么是成功?"
巴菲特"我太有福了。我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做我喜欢做的事情。这就是幸福。我一天又一天地快乐着。我还能更快乐吗?有人说过,成功是得到你想要的,幸福是想要你得到的。"620
"等到你到我这个年纪,如果你希望爱你的人都还在爱着你,那你就算成功了。查理(Charlie)和我都认识一些人,他们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大楼,获得过巨大荣誉等等,可没有人爱他们——连给他们颁奖的人都不爱他们。"621
寻道者"那怎样才能让人爱你?"
巴菲特"被人爱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值得被爱。你得到的总是多于你付出的。如果你不付出,你也不会得到。"622
"有些人永远学不会。他们忙着骗人、走捷径、撒谎,做各种各样的事,到了晚年还以为自己成功了,因为他们有几千万美元。我不认为他们是成功者623……归根结底,金钱不是衡量成功的终极尺度,而是你身边有多少爱你的人。"624
图书管理员"并且要尽早开始,让自己成为对的人。"
巴菲特"本·格雷厄姆(Ben Graham)……十二岁那年,他坐下来列了一张清单,写下他所钦佩的别人身上的品质;同时也列了一张他认为别人身上不讨人喜欢的品质。他认定:只要靠意志力,再加上养成习惯,就能培养那些令人喜爱的品质并去除那些令人不喜的品质。"
"任何人都能做到准时;任何人都能做到不把别人的想法据为己有;任何人都能做到不抄近道;任何人都能做到避免嫉妒。所有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会极大地改变你的处事方式——不只是在你的工作中,更是在你后来的整个社会生活中。"
寻道者"我会试试。"
巴菲特"这无非就是决定你要做什么,决定你要把自己塑造成怎样的人,然后去做626……你选择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其他人选择是否要与你交往。"627
"在看待企业时我也是这样……我会试着去寻找那些我所钦佩的特质并加以模仿。我会非常努力地确保不让那些令人厌恶的东西渗入我自己的体系。"628
图书管理员"人生中拥有正确的英雄是有帮助的。"
巴菲特"我认为选对英雄非常重要……所以我说,慎重地选择你的英雄,然后弄清楚你欣赏他们的哪些方面。然后想办法把同样的事情做出来。这不是不可能的。"629
寻道者"这又一次说到了为人父母要以身作则。"
巴菲特"当然,几乎每个人最初的榜样都是父母。所以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父母本身是了不起的榜样,我认为这对孩子是巨大的加分项。我认为人生中没有什么比身边有正确的榜样更重要。"630
芒格"我得到过最好的法律经验来自我很小的时候。我问父亲,为什么他要为一个大言不惭、贪得无厌的混蛋做那么多工作,而不是为他最好的朋友格兰特·麦克法登(Grant McFayden)做?他说:'你说的那个吹牛大王,是一个移动的法律麻烦聚宝盆;而格兰特·麦克法登迅速解决问题,又为人友善,几乎产生不了什么法律工作。'我父亲是在给我上一课,而且管用了。"631
寻道者"这改变了你的行为吗?"
芒格"就规模而言,伯克希尔养活的律师比我能想到的任何公司都少。我们走过这个世界的方式就像格兰特·麦克法登——那位奥马哈福特经销的开拓者。"632
"这就是逆向思考的教学例子。弄清楚你不想要什么,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633……沃伦和我有同样的直觉。我们没有像那么多人生中那样,承受着失望、愤怒之人带来的拖累。"634
图书管理员"这让我想起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在《如何让自己成为一个讨人厌的同伴的规则》中写过的:'多谈你自己——你的教育、你的知识、你的境况、你商业上的成就、你在争论中的胜利、你那些智慧名言以及你在特定场合的洞见,等等。当你说得喘不过气、别人若抓住机会想说点什么时,留心他的话,如果可能,找出他言论或情绪中的某点,立即反驳并挑起争论。如果没别的招,就批评他的语法。'"635
寻道者"你那套反向/反过来想的招数又出现了。它在澄清'不该做什么'上真是惊人地有效。"
"对于职业选择,你怎么看?"
图书管理员"做你讨厌的事,为你讨厌的公司效力,与你讨厌且讨厌你的人共事。"
寻道者"好的,那我知道不该做什么了。"
巴菲特"你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享受每一天。所以你要找到一份你热爱的工作,要和你喜欢、敬佩、信任的人一起工作。"636
"你要问一个问题:'我在哪里能获得最多乐趣?'637……如果它能让你来劲儿,那你就会做得不错。"638
寻道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对自己的工作充满热情,那我成功的几率会更高?"
巴菲特"对某件事充满热情远不是成功的自动保证,但我认为它有帮助。很难想象会有很多运动员能够在对自己的运动毫无热情的情况下成功,尽管显然也有许多同样充满热情的人失败(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对来奥马哈拜访的大学生们说,努力去找一份你即使不需要工作也愿意去做的工作(说易行难,但仍是正确的目标)。他们也许不会大获成功,但相比去做一份他们觉得乏味的工作,他们会更享受人生。而且总体而言,我相信他们也会享有更多的成功。"639
芒格"你必须做你真正喜欢、并且非常感兴趣的事情。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在我不太感兴趣的事情上做得好过。它就是行不通。"640
"如果不踏出'你强烈感兴趣的领域'的第一步,要成功是非常难的。强烈的兴趣无可替代。"641
寻道者"我以前的工作我都不怎么喜欢。"
巴菲特"如果你身处一份你提不起劲的工作,找点别的吧。你这是在为难自己,也是在为难你的雇主,反正你迟早都要换。"642
寻道者"那要不要去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呢?"
巴菲特"别去追逐金钱。去寻找你热爱的事情,如果你做得好,钱自然会来643……如果你以为拿到 2 倍而非 1 倍的薪水会更幸福,那你很可能已经犯错了。如果你以为赚 10 倍或 20 倍会让你更幸福,那你会陷入麻烦——因为你会在不该借钱时借钱,或在某些事上抄近道。"644
"我认识很多在财务意义上并不富有的人,但他们仍很幸福。我也认识很多不幸福的富人。"645
芒格"我有三条基本规则。同时满足三条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你还是应该尽力:(1)不要卖任何你自己不会买的东西;(2)不要为任何你不尊敬、不钦佩的人工作;(3)只与你喜欢的人一起工作。"646
巴菲特"如果你既不敬佩也不信任他们,这事就行不通。我不会雇用我不愿意把他当成朋友或邻居的人。我和那些让我生活更轻松的人一起工作。你没法和让你胃里翻搅的人一起工作。"647
寻道者"就像我以前的老板。"
芒格"你尤其要避免直接在一个你不敬佩、不愿成为那种人的人手下工作。这很危险。"648
巴菲特"你真的要为你钦佩的人工作。如果你为一个让你反胃的人干活——也许你不得不暂时为了糊口而干下去——但不要将就……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你发现自己为错误的雇主工作,他们在做你不赞同的事,或者没有公平对待你,世界还没有到末日。你就走出去找别人。"649
寻道者"还有什么我应该考虑的吗?"
巴菲特"把自己塑造成你愿意雇用的那种人。我们寻找的人,不一定是智商最高的,而是那些有良好职业操守、忠诚、诚实、可靠的人。"650
芒格"我先看信任度,不管才干如何。首先要可信,然后才是良好判断力651……可信比聪明更重要。如果我们不信任某个人——不管他能力多高——我们都不会雇用他。"652
芒格"如果你试图去做一件与自己天性相悖的事——即使你成功了——那也将是非常痛苦的一生。"653
图书管理员"我们都是自己天赋的囚徒。"
寻道者"那我怎样才能更好地发现自己的天赋所在?"
巴菲特"这是个对自己实事求是的问题……现实地评估自己的天赋与短处,有些人在这方面要比其他人强得多……真正最优秀的人,在他们下场比赛时就知道自己会赢。"654
图书管理员"试着搞清楚你喜欢什么,然后要把'你喜欢的'与'你擅长的'结合起来。问问自己:'我擅长什么?我喜欢什么?什么对我管用?什么不管用?什么事对我来说轻松自如?'"
"了解自己的局限——正如本杰明·富兰克林所建议的:'如果你的脑袋是蜡做的,就别在太阳底下走。'"
芒格"嗯,我更擅长判断自己的无能之处,然后避开那里……我更愿意反过来思考这个问题。"655
寻道者"又是雅可比(Jacobi)。"
巴菲特"弄清楚你不想做什么,跟弄清楚你想做什么同样重要。"656
芒格"我不认为搞清楚自己的能力范围像看起来那么难。如果你身高只有一米五几,那你在 NBA 没什么前途。如果你 92 岁了,你就别想去好莱坞当浪漫主角。如果你体重 350 磅,你就不该去波修瓦芭蕾舞团跳舞。如果你连数牌都数不利索,你就不该去玩二十一点。"
寻道者"看来职业篮球是没戏了。"
芒格"你需要识别出大自然在哪些方面对你格外慷慨,然后去玩那个大自然赋予你最大才能的游戏。人是自己天赋的囚徒。我想这就是人生发给我们的牌,恐怕也得用它来打。如果你只有一米五几,你恐怕真的不想去打篮球?"658
巴菲特"我是个现实主义者……也许当一名职业棒球大联盟球员会很棒,但这正是现实主义起作用的地方。"
芒格"如果你对一个你有天分的领域充满热情,你就会做得更好。如果沃伦去跳芭蕾,没人会听说过他。"660
图书管理员"并且要建立一个发挥你长处、弱化你短处的系统和环境。"
寻道者"告诉我更多有用的东西吧。"
芒格"你必须知道你知道什么,以及你不知道什么。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有用的呢?"661
图书管理员"不幸的是,我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相反,我们倾向于高估自己懂得多少,对一些事情发表意见,而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正如智者迈蒙尼德(Maimonides)所言:'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头脑……比实际更聪明、更博学。'"
寻道者"你的意思是,我以为自己懂某件事,其实根本不懂?"
巴菲特"用达尔文(Darwin)的话说:'无知比知识更频繁地催生自信。'"662
图书管理员"是的,我们常常对自己的无知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什么。这意味着,在停止无知之前,我们必须首先意识到自己在某个主题或问题上是无知的,然后我们才能说'我不知道',或者去获取一些真正的知识。"
"无知加上高度自信,不是一种好组合。所以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是智者的标志。"
寻道者"嗯。"
图书管理员"而且如果你自认为是某个领域的专家或非常聪明,你越是会对自己知识的深度过分自信。"
芒格"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能力的边界,你就是一场灾难。沃伦经常说:'我宁愿跟一个智商 130、却以为自己只有 125 的人打交道,也不愿跟一个智商 180、却以为自己有 200 的人打交道。后者会害死你。'"663
寻道者"那诀窍是什么?"
巴菲特"在你的能力圈里,重要的不是这个圈有多大,而是你怎样精确地界定它的边缘。只有这样,你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圈内,什么时候已经在圈外。"664
芒格"我确实认为知道自己能力的边界很重要。如果你以为自己懂得比实际多得多,你就会陷入麻烦。"665
巴菲特"如果说我有什么优势,大概就是我知道什么时候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我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666
芒格"沃伦和我比别人更了解我们自身能力的边界。"667
寻道者"但就拿发表意见来说吧,'我不知道'三个字太难说出口了。我总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每个话题都有点看法。"
巴菲特"你没有必要对每件事都有看法。"668
"查理和我有能力对某些事情做出判断,对其他事情则没有。我们尽量聚焦在我们能理解的事情上。"669
图书管理员"正如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所说:'凡是不可言说的,就必须保持沉默。'"670
"另外,在你回答或评论之前,先去倾听,确保你真的理解一个问题或议题。你需要回答两个问题:
正如'彼得原理'的提出者劳伦斯·彼得(Laurence Peter)所说:'有些问题如此复杂,以至于你必须非常聪明且消息灵通,才能对它们保持悬而未决。'"671
寻道者"这句话我得想一想。"
芒格"我会试着摆脱那些总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的问题信心满满地给出答案的人。当你不知道、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时,不要害怕承认……没有人指望你对每件事都无所不知。"
图书管理员"'每个人都是无知的,只是无知的领域不同。'"
芒格"有一种倔脾气说:'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我不打算去理解它。'这是非常有用的倔脾气。"673
图书管理员"孔子(Confucius)说得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寻道者"可有些非常成功的人对各种话题都有看法?"
芒格"我哈佛法学院的老同学埃德·罗斯柴尔德(Ed Rothschild)总把这种夸夸其谈称作'鞋扣综合症'——它得名于一位家族朋友,他在主导了鞋扣生意之后,便对所有话题都摆出一副先知般的口吻。"674
"他父亲每天和同一群人通勤……其中一个人成功垄断了鞋扣市场——一个相当小的市场,但他通吃了。他在每一个话题上都装腔作势,无所不论。垄断了鞋扣市场,让他成了万事通。沃伦和我一直觉得,那样行事会是个大错误。"675
巴菲特"仅仅因为我们赚了很多钱,就以为我们能对每个话题都给出更好的建议——那简直是疯了……我对那种在某一项生意上做得很好的人——也可能是一个好运动员、好艺人——开始想要告诉世界在所有事情上该如何行事,我是非常怀疑的。"676
芒格"我常讲一个或许是杜撰的故事,关于马克斯·普朗克(Max Planck)。他获得诺贝尔奖后,巡回德国讲一场关于新量子力学的标准演讲。他的司机渐渐把演讲背了下来,便说:'普朗克教授,老是这样太无聊了,您介不介意在慕尼黑那场让我来讲,您戴着我的司机帽坐在前排就行?'普朗克说:'有何不可。'"677
寻道者"那司机真讲了?"
芒格"司机站起来讲了一通关于量子力学的长篇大论。讲完后,一位物理学教授起身问了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演讲者说:'嗯,没想到在慕尼黑这样先进的城市里,居然问出如此基础的问题。我请我的司机来回答。'"678
寻道者"好故事。"
芒格"嗯……在这个世界上,我认为有两种知识:一种是普朗克式知识,是真正懂行的人所拥有的——他们付出了代价,他们有那份才能。另一种是司机式知识——他们学会了如何夸夸其谈。他们也许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他们的嗓音常常很有磁性。他们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说到底,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冒充真正知识的司机式知识。"679
图书管理员"他们就是约翰·克里斯(John Cleese)所说的'能说会道的无能者':'一个能就某件事清晰、有条理、有说服力地表达,却实际上对他们的话所要描述的现实一无所知的人。'
他接着说:'这种人对一个组织是危险的,因为他们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尽管他们对自己所谈之事根本一无所知。'"680
寻道者"就像我那位投资顾问——口才那么好,跟他聊什么话题都觉得舒服,但后来我发现,借用伊索(Aesop)的话:'一颗漂亮的头颅,里面却没有脑子。'"
图书管理员"有人说过:'狗不会因为吠叫被认为是好狗;人也不会因为会说话被认为是聪明人。'所以要提防'能说会道的无能者'。"
"正如兰登书屋(Random House)前董事长罗伯特·伯恩斯坦(Robert Bernstein)所言:'这正是商学院让我害怕的地方……他们训练学生听起来很棒。但还是必须查清楚他们的语言背后有没有判断力。'"681
芒格"你这一生面临的问题是:尽可能把更多责任交到拥有普朗克式知识的人手上,并使其远离拥有司机式知识的人。而对你不利的力量是巨大的。"682
图书管理员"另一种要避免的危险类型是'废话连篇者'——满嘴空话、垃圾与胡言。"
芒格"人作为拥有语言天赋的社会性动物,天生爱唠叨、爱倾泻废话。当人们试图认真做事的时候,这种废话会造成极大的损害。"683
寻道者"不过你们俩肯定不会犯这毛病。回到能力圈——你们出去过吗?"
巴菲特"查理和我会担心自己走出能力圈。我们确实做过这种事。诱惑是非常大的。这大概是人之常情——出于某种自大或别的什么。"684
图书管理员"就以收购为例——很多 CEO 高估了他们能创造的回报,对其中的困难或风险视而不见,又低估了对手或竞争。"
巴菲特"当你第一次审视一笔交易时,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你看不到下行风险。你看不到执行问题,你看不到那些会离开的人。"685
寻道者"为什么会这样?"
巴菲特"许多公司的领导者并不擅长资本配置。他们的不胜任并不奇怪。大多数老板能爬到顶端,是因为他们在营销、生产、工程、行政,有时甚至是机关政治这样的某个领域非常出色。一旦当上 CEO,他们就要面对新的责任。他们如今必须做出资本配置决策——一项关键工作,可能是他们从未涉足、也并不容易掌握的。这就好比一位极有才华的音乐家,最后一步不是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出,而是被任命为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686
芒格"那位提出'彼得原理'的家伙是对的:你知道,我们在等级制度中都会被提拔,当然,一半时间会有人被提拔到高出他能力的位置;当然,一半时间你会有一个完全不适合他所占据位置的人,但他却拥有权力。他自尊心很大,还有种种别的毛病。"687
巴菲特"他们一辈子从来没买过一家企业。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通常会做一两件事:要么设立一个内部部门,雇一帮人来告诉他该做什么。当然,这些人知道,如果他们不告诉他该做什么,他们就没饭碗了。所以你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活动。要么他们就跑出去雇投资银行家,而投行家是按交易拿钱的。"688
芒格"当你把总销售经理提拔为 CEO 去做不相关的业务收购,自然会比早先你把某个区域销售经理提拔为总销售经理时引起更多麻烦——后者只是一个不那么实质性的变动。"
寻道者"但为什么有些经理人会觉得自己能……"
芒格"基于膨胀的自我评价的极度乐观是其一690……他们以为自己聪明到可以做难事691……在对前景和才能的自我评价中,人们荒谬地过分乐观,乃是常态。"692
图书管理员"但许多 CEO 相信自己是例外——他们与众不同,能够做到。正如俗话所说:'魔术师的垮台始于相信自己的魔法。'"
芒格"我认为许多 CEO 会被冲昏头脑,去做蠢事。他们没有充分研究过去的灾难案例,他们也不够风险规避。"693
图书管理员"而且 CEO 们喜欢做交易。"
巴菲特"CEO 们可不是含羞草。他们喜欢做交易,他们有宏大的目标。投资银行家会去拜访他们,所有这些力量都把他们推向交易,而你一旦被推向交易,就会做出很多愚蠢的交易。"694
芒格"成功的公司被劝着去做愚蠢交易,是常态。"695
巴菲特"他们依赖华尔街,而华尔街当然推荐做交易——因为如果交易不成,他们拿 X,如果交易成了,他们拿 20X。"696
图书管理员"而且当一个 CEO 想做一笔交易时,他会确保这笔交易在纸面上看起来很棒。"
巴菲特"交易在实际操作中经常失败,但在预测中从不失败697……如果一个 CEO 对某项格外愚蠢的收购热情高涨,他的内部员工和外部顾问就会拿出任何用来证明其立场所需的预测。只有在童话里,才会有人告诉皇帝他没穿衣服。"698
寻道者"但你们不一样。"
芒格"伯克希尔,从设计上……从来没有什么'收购部'承受着购买的压力。而且它也从来不依赖那些必然偏向于成交的'帮手'的建议。"699
巴菲特"我们非常努力地不去急于做交易,只急于去做有意义的交易。"700
芒格"三分之二的收购都不成功。我们的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们不去主动找收购——我们等不需要动脑子的机会。"701
寻道者"你们怎么评估一笔可能的收购?"
芒格"我们对财务指标看得很轻;我们运用大量主观标准:我们能否信任管理层?它会不会损害我们的声誉?什么可能出错?我们是否理解这门生意?它是否需要不断注入资本来维持?预期现金流是多少?"702
寻道者"我喜欢这些,再多说点。"
芒格"我只能说我们的击球平均数挺好,那大概是因为我们其实比我们自己以为的还要更胜任一点。我们做的事中带着一丝谦逊。"703
寻道者"对于朋友、生意伙伴或人际关系,有什么建议吗?
顺便问一句,什么才是真正的友谊?"
巴菲特"我认识一位 80 多岁的女士,是一位波兰犹太人,她和家人被赶进集中营,但并非所有人都活着出来。她说:'我交朋友交得很慢,因为当我打量一个人时,心里只有一个问题:他会愿意把我藏起来吗?'"
"如果你活到我这个年纪,甚至更年轻,身边有许多愿意把你藏起来的人,那你就可以对自己活过的这一生感到相当满意704……这是买不到的。我认识一些有几十亿美元的人,他们的孩子会说:'他在阁楼上呢。'"705
芒格"避免与品行可疑的人打交道。"706
图书管理员"能走开就走开。记住那句话:'别和猪打架,你只会弄脏自己,而猪还乐在其中。'"
芒格"我们的基本规则一直是:我们不和混蛋打交道。"707
巴菲特"我曾拒绝过一些原本不错的生意,因为我不喜欢那些我必须共事的人。"708
"如果我要靠着身边那些让我反胃的人,去给自己的净资产增加 1% 或 5%,我没兴趣。"
芒格"我们不希望身边有低品级的人……我们的经验是,低品级的人会害死你。"710
寻道者"但有时坏人会变好、会改善。"
图书管理员"骗子是不会退休的。他们是秃鹫,只是不时换换栖息的树而已。"
巴菲特"坏角色会用各种方式来诱惑你。但你赢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他。"711
芒格"你要避开那些彻头彻尾的'毒药',而这样的人多得很。"712
巴菲特"你会朝着你所交往的那群人的方向移动713……你要和一流的人交往。"714
芒格"对于和你打交道的高品质的人,把他们紧紧抱在胸前。而那些低品质的人,把他们从你的生活中赶出去。"715
"和你能信任的人打交道,把其他人统统从你的生活中赶出去——这件事应该像教义问答一样反复传授。"716
巴菲特"你能在人生中做的最好的事情之一,就是让自己被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包围……如果你和行为比你更糟糕的人混在一起,很快你就会被往那个方向拉过去。"717
芒格"我们只是努力在一张应得信任的无缝之网中运作,并谨慎地选择我们要信任的人718……基本上,我这一生非常受眷顾。我有出色的伙伴……我在我生命中所信任的人这件事上非常幸运,或者说很明智。"719
寻道者"但我怎么知道该信任谁?"
芒格"判断一个人品格、智商和其他特质的组合是很难的。这绝不简单,这也是为什么离婚那么多。想想看,人们对自己要结婚的对象了解得那么深,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散伙。这真的不容易。"720
巴菲特"在判断他人时,没有办法消除犯错的可能。"721
寻道者"那对我没什么帮助。"
芒格"当你对一个人有疑虑时,可以选择放弃。值得交往的好人有的是。"722
巴菲特"查理和我在收购企业、把信任托付给他人这件事上运气非常好——压倒性地好。但我们筛掉了很多人。人们会通过言行不知不觉地暴露自己,也许在商场上待得久一点是个优势——你看到人们如何通过他们谈论什么、看重什么、不在乎什么而暴露自己。"
"我们 90% 的人都会被筛掉。也许我们有时会判断错,但重要的是我们最终放进来的那些人。"723
寻道者"我猜对你们俩来说,在投资和管理中识别出坏人非常重要?"
巴菲特"我们不愿与缺乏可敬品质的经理人共事,无论他们的业务前景多么诱人。我们从未在和坏人做生意时获得过好结果……在犯过其他几个错误之后,我学会了只与我喜欢、信任和钦佩的人合伙做生意。"724
寻道者"假设我要雇人——该考虑些什么?"
巴菲特"你要找的是合乎逻辑的东西——热情、对经营这门生意的兴趣、诚实。比如,他们是热爱这门生意,还是热爱金钱?这是第一道滤网。我指真正的热情……如果说气质是投资管理中最重要的个人资产,那么在生意上,最重要的就是热情。"725
寻道者"还有呢?"
巴菲特"首先且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在他们身边感觉良好,享受他们的陪伴,像对待朋友或家人那样。如果在他们身边你感到舒服,意味着他们具备你所钦佩的特质,并且朝着你愿意与之同行的方向走。"726
图书管理员"还有正直。"
巴菲特"我一位朋友说过,他们招人看三样东西:智商、精力和品格。如果最后一样不具备,前两样会害了你——因为如果你雇了一个没品格的人,你最好祈祷他又蠢又懒,因为如果他既聪明又精力旺盛,他会给你惹各种各样的麻烦。"727
"我寻找的是那些运转得非常、非常顺畅的人。这意味着没有任何薄弱环节。"728
寻道者"我现在明白信任极其重要。"
图书管理员"想想看,当你身处于、并与你能信任的人打交道时,生活会变得多么简洁而美好。或者反过来想——想想被你不能信任的人围绕的痛苦。"
芒格"良好的品格非常高效。如果你能信任他人,你的系统可以简单得多。好品格里有巨大的效率,坏品格里有巨大的低效率。"729
"我们的文书工作比大多数地方少,信任比大多数地方多……大多数人低估了来自信任的快乐730……复杂的官僚程序并非文明所能到达的最高形态。一种更高的形态是一张无缝的、非官僚的、应得信任的网。没有什么花哨的程序,只有完全可靠的人彼此正确地信任。"731
寻道者"你谈到信任——可我猜,你们还是相信合同吧?"
巴菲特"我们不是合同的拥趸。我们把数亿乃至数十亿美元交到别人手里,去买下他们的企业。我们要做的判断是:'当他们把股权证书交给我们,我们把钱给他们之后,他们对生意的热情是否还会和之前一样。'如果我们在这一点上看错了,没有任何合同能救我们……我们不希望关系是建立在合同之上的。我都想不出我们有什么正式合同。"
芒格"如果每个人都不信任所有人,都试图用合同和程序保护自己,那你得到的不是最好的人类文化,而是最差的。"733
巴菲特"如果我需要一队律师和会计师,那这就不是好交易……我们从来没和任何人就任何事进行过冗长的谈判。这就不是我们的风格。如果非要这样,我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因为这迟早会毁了我的生活。所以我们就直接走开。"734
寻道者"律师……正如奇科·马克斯(Chico Marx)所说:'每当你遇到生意上的麻烦,最好的办法是去找个律师。然后你麻烦更大了,但至少你有了一个律师。'"735
寻道者"那激励合同呢?"
巴菲特"这方面我们有各种不同的安排,但我们不试图用合同把人捆住。那行不通。而且我们基本上不喜欢搞那一套。"736
"他们每天都该去工作,是因为他们想去工作,而不是因为某份合同,或因为他们需要钱。
所以我尽量营造这样的条件——让他们宁愿在工作中度过,而不愿意去某个本来负担得起的游艇上。"
寻道者"但你怎么让那些不需要更多钱的人去工作?"
巴菲特"公平地对待他们,就像如果立场互换我们希望被对待的那种方式。"738
"你为什么会一跃而起、为去工作而兴奋?我们也试着把这种想法应用到与我们共事的人身上739……做到这一点不需要 150 的智商。它需要的是某种敏感——对人们为什么早上要起床、为什么想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的敏感。"740
寻道者"比如?"
巴菲特"我们试着为他们提供这样一种环境——正好是我们自己经营企业时所希望的那种环境。我们最不希望的是有人在事后处处指点,不希望有一大堆总部会议,不希望有总部某个集团副总裁的大量监督。我们就是不希望有一堆胡说八道。我们希望按自己的方式经营自己的生意。"741
"如果整天有人在事后指点我,我会受不了。我会说:'我何苦受这个?'我们的经理人如果被我事后指点、被告诉怎么经营他们的生意,也会有同样的感觉。"742
芒格"在管理子公司方面,我们的分权程度几乎到了放弃管理的地步。"743
巴菲特"如今伯克希尔在授权方面的非凡程度,是对抗官僚主义的理想良方。从经营意义上讲,伯克希尔不是一家巨型公司,而是一群大公司的集合。在总部,我们从未设过委员会,也从未要求过子公司提交预算(尽管很多公司把预算用作重要的内部工具)。我们没有法务办公室,也没有其他公司视为理所当然的部门:人力资源、公共关系、投资者关系、战略、收购,等等。"744
"我们绝不会让伯克希尔变成一个被委员会、预算汇报和层层管理充斥的庞然怪物。相反,我们计划作为一个由独立管理的中型和大型企业组成的集合体来运作,其中大多数企业的决策发生在经营层面。"745
芒格"我们所做的大部分事情……就是不要以适得其反的方式去干预。"746
寻道者"其他企业可不是这样做的,对吧?"
巴菲特"吉列、石油公司等等都跑出去买了很多企业,并试图自己去经营。我们没有这种幻觉,以为我们能那样做。我们认为,设置一大堆执行副总裁、来自总部的指令、集中化的人力资源等等,会摧毁那些已经富起来的人的激励,而我们正指望他们把我们变得富有。"747
芒格"我们对喜诗糖果(See's Candies)的贡献,仅限于不去打扰它。我们买下它时,它已经有了一种了不起的文化、一个了不起的商标和一个了不起的声誉。我们的贡献就是没有把它搞砸。很多人买下它后会把它搞砸。他们会以为总部知道得最清楚。"
巴菲特"伯克希尔的整个理念是:经理人对自己的生意负责,我们不告诉他们该怎么做。"749
芒格"我们喜欢这样——如果我们是经理人,我们也希望被这样对待。"750
巴菲特"我们让成功的公司按照过去的方式继续运营。正是这种方式让它们成功,并将继续让它们成功751……在我们的母公司里,我们没有也不打算有经营人员。我们拥有的所有公司都以极高程度的自主性独立运营。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持有多年的重要业务的经理人甚至从未来过奥马哈,也未彼此见过面。当我们收购一家企业时,卖家就像出售之前一样继续经营;我们去适应他们的方法,而不是反过来。"752
芒格"沃伦的经营管理记录极其漂亮,我认为这一点经常被低估。他正因为不花时间搞微观管理,才成为更出色的企业管理者。"
图书管理员"这让我想起你的朋友汤姆·墨菲(Tom Murphy)说过的话:'[沃伦·巴菲特和我]都是去中心化管理哲学的拥护者:仔细地雇用关键人才;将决策推到组织下层;制定总体原则并抵制介入细节的诱惑。换句话说,不要养了狗,自己却来汪汪叫。'"754
巴菲特"我相信 GEICO 的故事证明了伯克希尔做法的好处。查理和我没有教过托尼(Tony)任何东西——也永远不会——但我们创造了一种环境,让他能把全部才能用在重要的事情上。他不必把时间或精力花在董事会、媒体采访、投资银行家的展示,或与金融分析师的谈话上。"
"此外,他无需花一刻时间去考虑融资、信用评级或'华尔街'对每股盈利的预期。由于我们的所有权结构,他也知道这种运营框架在未来几十年都将延续下去。在这种自由的环境中,托尼和他的公司都能把他们近乎无限的潜力转化为相应的成就。"755
芒格"我们的方法对我们有效。看看我们、我们的经理人和我们的股东正享受着多少乐趣。更多人应该效仿我们。这并不难,但它看起来很难,因为它非常规——这不是事情通常的做法。我们间接费用低,没有季度目标和预算,没有标准化的人事系统,而且我们的投资比平均水平集中得多。这是简单与常识。"756
寻道者"但你们的公司难道不需要某种控制和指导吗?"
巴菲特"通过不控制,比通过控制,我们能获得更好的管理结果。"757
芒格"我们买的是不需要太多控制的企业。这就是我们所创造的系统之美。"758
巴菲特"时不时也会有让人失望的事,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你把信任带进这个方程式——和那些已经证明自己很有能力经营生意的人合作——那是真正的信任。"759
"我们认为给经理人这种程度的自由,能让他们成就更多——我们缺乏监督确实意味着我们会错过一些东西……但总体上是一种好处。"760
芒格"我们的成功来自我们提供了较少的监管,我们的成功还将继续来自较少的监管。"761
巴菲特"但如果你要提供极少的监管,那你买的时候就必须非常谨慎。"762
寻道者"员工这么多,你们不担心出什么事吗?"
巴菲特"员工这么多,总会有事出岔子。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但我们试图营造一种文化和激励机制,把这种风险降到最低。"763
芒格"就理性内涵而言,我认为这地方比大多数地方更努力地试图做到理性。我也认为它比大多数地方更努力地试图做到合乎道德——意思是说真话、不刻薄。如今伯克希尔有[这么多员工],我敢打赌就在我坐在这里的此刻,至少有一个人在做某件我会非常遗憾的事。但是,尽管存在人性弱点,几十年来我们的诉讼、丑闻或诸如此类的事情数量惊人地少。"764
寻道者"那么你是说,错误是会发生的?"
巴菲特"这种做法会偶尔产生一次重大错误,本来通过更严密的经营管控也许可以消除或减少。但它也消除了大量的成本,并极大地加快了决策速度。"765
"我们宁愿承受少数几次糟糕决策带来的看得见的成本,也不愿承受由窒息式官僚体制导致的'决策过慢——或干脆不决策'所带来的众多看不见的成本。"
芒格"以世界其他地方的标准衡量,我们过度信任——但我认为,许多以信任文化运作的地方反而工作得更好。而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结果一直好得多,因为我们精心挑选了那些应被过度信任的人。"767
巴菲特"文化比规则手册更能决定一个组织如何运转。"768
"我认为伯克希尔几乎每一处都有非常好的文化。我希望是每一处。这正是我们追求的,而它更多是文化问题,而不是控制问题。如果你拥有好的文化,我认为你可以把规则做得相当简单。"769
图书管理员"伯克希尔似乎真的有一种了不起的文化。"
巴菲特"伯克希尔的文化深植程度,可与任何大公司的文化相比。拥有一种被清晰界定、深深嵌入并贯穿整个公司的文化,是伯克希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期望它会延续下去,甚至变得更加强大。一旦查理和我不在了,事情会非常清楚——这不是某种个人魅力的力量,而是已经制度化的770……它将继续延续几十年、几十年、几十年。文化就是伯克希尔的一切。"
寻道者"顺便说一句,一家公司怎么去打造伟大的文化?"
巴菲特"文化必须自上而下。它必须保持一致……是书面沟通的一部分……要去践行、要被遵守,遵守了要得到奖励,不遵守要受到惩罚。要这么做很长时间。继承一种文化容易得多,在小公司里则更容易些。"
"似乎更多取决于你做什么,而不是你说什么。就像你的孩子看的是你怎么做,而不是你怎么说,在商业中也是同样的道理。人们看到上层的人如何行事,他们便朝那个方向走。"771
芒格"伯克希尔的文化可以延续很长、很长的时间,因为我们把权力下放给了配得上的人。"772
寻道者"那么这对你们行得通。"
巴菲特"我们认为给我们的经理人那种程度的自由对我们而言效果很好。我们的风格也许有不足,但他们无法衡量的是,由于我们给了几十、几十位经理人这种回旋余地,我们在正面取得了多少成就。"773
芒格"当一个地方建立起应得信任的文化时,它会运转得更好。过于严密的控制与监管,我认为会带来更多坏处。"774
巴菲特"我们的信任是放在人身上,而不是流程上。'雇好之后,少管事'这一守则既适合他们也适合我。"775
寻道者"你怎么获得那些卖企业给你的人对你的信任?"
巴菲特"我们对他们守信。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地承诺什么。我们不能承诺不裁员,但我们可以承诺不会出售这家企业,除非有无休止亏损或劳工问题的前景。如果我们不守承诺,话就会传开。"776
寻道者"当一个家族想出售他们的企业时,这一定是个优势。"
巴菲特"我们一贯宣称的目标是成为企业的'首选买家'——尤其是那些由家族建立并拥有的企业。要达成这个目标,唯一的方法是配得上它。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信守承诺;避免给被收购企业加杠杆;给我们的经理人异乎寻常的自主权;并不论顺境逆境地长期持有所购公司(尽管我们更喜欢顺境与更顺境)。"
"我们的记录与我们的言辞相符。然而,大多数与我们竞争的买家走的是另一条路。对他们来说,收购是'商品'。在购买合同的墨迹未干之前,这些操盘手就在盘算'退出策略'。因此,当我们遇到真正在乎自己企业未来的卖家时,我们就具有明显优势。"777
芒格"我认为我们的生活在伯克希尔运转得更好,并且我们吸引到的企业品级更高,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转售而买。"778
巴菲特"我们在伯克希尔有一种独特的资产,只要我们自己规矩,就能维持下去。"779
图书管理员"还要保证你的'入口'是正确的——比方说,遇到正确类型的卖家。"
巴菲特"当一位卖主在意自己把企业卖给了谁,我们觉得这意义重大。我们喜欢和那种热爱自己公司、而不仅仅热爱出售带来的金钱的人做生意(当然我们也理解他为什么也喜欢那笔钱)。当这种情感依恋存在时,它预示着这家企业内部很可能具有重要品质:诚实的会计、对产品的自豪、对客户的尊重,以及一群有强烈方向感、忠诚的同事。"
"反过来也往往成立。当一个所有者拍卖出售自己的企业、对此后的事情毫无兴趣时,你常会发现企业被'打扮过'再拿出来卖——尤其当卖家是'财务型所有者'时。而如果所有者对企业及其员工漠不关心,他的行为方式往往会污染整个公司的态度与做法。"780
寻道者"关于信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芒格"当我们的公司与真正出色、可靠的供应商建立长期关系时,我们就喜欢。我认为资本主义在一个充满应得信任的系统中运转得更好……当然,你的客户也必须信任你。"781
寻道者"谢谢你们关于信任的剖析。无论如何,我会更加小心——只与我能信任的人打交道,并小心选择信任谁。"
芒格"不管你多聪明,外面总会有聪明人——只要他们真想——就能骗到你。所以,要确保你能信任那些和你共事的聪明人。"782
图书管理员"别忘了你自己——也要做一个能被信任的人。"
巴菲特"我们想成为好伙伴,因为我们要吸引好伙伴。"783
芒格"获得好配偶的正确方法是让自己值得拥有一个。获得好生意伙伴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你自己规规矩矩,效果会好得惊人。"784
寻道者"谈到朋友和合伙人,我必须说——你们俩似乎拥有一种了不起的合伙关系——而且在一起很快乐。"
巴菲特"查理和我多年来一直玩得很开心785……你必须享受这件事……这些年我本来也会有很多乐趣,但没有查理的话乐趣远不会这么多。"786
寻道者"听了你们的话,我觉得开心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种成分。"
图书管理员"你说得对——就像有人说的:'好好享受生活——没有重播。'"
巴菲特"我们在这个地球上只来一次,除非雪莉·麦克莱恩(Shirley MacLaine)说的是对的。所以你应该一边走一边做你喜欢、能让你充满热情的事。"787
芒格"像我们这把年纪还做这件事这么久,是非常稀奇的。但沃伦喜欢做。我也喜欢做。两个人比一个人有意思得多。当好事发生时,每个人都想给某人打电话。这是人的需求——我们是社会性动物。"788
巴菲特"查理和我,一加一加起来肯定大于二。"789
芒格"我几乎不认识有谁在认知方面做得很出色却没有一个值得信任、可以倾谈的人。爱因斯坦如果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他做不到他所做的事……你在试图说服别人的过程中,会整理自己的思路。"790
图书管理员"就像物理学家尼尔斯·玻尔(Niels Bohr)所做的那样——他需要和其他物理学家交谈'以便磨砺自己的思想……他就是需要有人可以交谈,以便弄清自己在想什么。'"791
寻道者"我猜把事情和彼此过一过也有好处——也许能得到不同的观点,或让人指出自己思维中可能的漏洞。"
芒格"是的,把自己的想法对另一个人讲一遍这一过程,要求你把它们组织成一种可以向对方阐述的格式和方式。而这一过程对发现自己论证中的某些漏洞是有用的。"792
图书管理员"加勒特·哈丁(Garrett Hardin)在这件事上有一句明智的话:'假设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只建立在逻辑之上,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无论一个人多么努力地讲求理性,他的思考都被根植于其几乎(如果不是完全)意识不到的假设之上的、无所不包的世界观所形塑的偏见所塑造。(一个人的对手往往更清楚地看到这些假设。既然这种关系是相互的,那么显然我们彼此需要——哪怕只是为了相互批评。)'"793
巴菲特"查理是我矿井里的金丝雀794……他能在 60 秒内看出任何站得住脚的弱点795……人们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一个像查理这样的伙伴能向我指出这一点。如果说我们有什么长处,那就是我们会把事情想透,并且有彼此可依靠。我们不受其他人影响。"796
"有一个你极度敬重的人对你说:'你知道吗,你已经走到一个你不该去的领域里了,沃伦。'我会认真听他的话,而他会说出来。所以我们一起工作有真正的实用价值——只要一方简单地说一句:'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797
图书管理员"说真话的人。"
巴菲特"你必须要有一个会说真话的人……查理绝不会不对我说真话798……查理……几乎瞬间……就开始思考,他能那么快地看清事实、那么快地思考,他不会为了争论而争论、浪费一分钟。"799
寻道者"你们俩有过分歧吗?"
巴菲特"我们有时意见不一。但 56 年里,我们从未吵过架。当我们意见不同时,查理通常会用这句话来结束对话:'沃伦,再想想,你会同意我的,因为你聪明,而我是对的。'"800
"如果我们意见不一,我们大概就不会做那笔交易;但如果我决定要做,那也没事。他百分之百站在我身后。"801
芒格"我们通常会达成一致。偶尔,他会有些不去做的事而我会去做。他几乎从来不做我不会做的事。我们相处得非常好。我想,我们偶尔可能真的会在一个有分歧的问题上改变对方的看法。"802
寻道者"但如果事情没能按预期发展呢?"
巴菲特"在五十年里……这家伙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事后说过我的不是。从来没有过'我早就告诉你了'之类的话。他对在我之后位列第二完全没有问题。"803
芒格"这是不让自我、嫉妒或个人个性掌权……让理智掌权。"804
"这正是合伙的美妙之处之一……在许多场合我都是占主导的那一个。大多数人不能'融入'非主导的模式——他们只能在主导模式中运作。但我特别愿意扮演次要角色。在我们所做的事情上沃伦比我更有能力,所以这是相应的反应。有时候你应该排第一,有时候应该排第二,有时候应该排第三。"805
寻道者"什么会让你彻夜难眠——你担心什么?"
巴菲特"如果一件事会让我夜里睡不着觉,那我就不去碰它。"806
"我们其实不担心什么。如果我们对生意里某件事担心,我们早就把它纠正了。"807
芒格"我不认为花时间担心你修不了的事情会有多大用。在管理你的钱时,我完全赞成认识到糟糕的事情可能发生。但在你生活的其他方面,你尽可以做一个愚蠢的乐观主义者。"808
寻道者"那压力呢?"
巴菲特"我非常幸运,一点压力都没有……我去上班的路上都跳着踢踏舞。我确实相信要做你享受的事情。"809
寻道者"还有什么是行不通的?"
芒格"不愿承认令人不愉快的事实,是一个常见的过错810……扭曲现实,让它变得可以忍受的倾向。"811
芒格"很多人为了让现实迎合自己的愿望而把它扭曲812……你打开电视,会看到一些显然是罪犯的家伙——任何人都能一眼判断出来——可他们的母亲都认为自己儿子是无辜的。这就是简单的心理否认……现实太痛苦了,于是人们扭曲事实,直到它变得可以承受。"813
图书管理员"我们大多数人在真相令人受伤时都会回避它。挑自己愿意听的真相更容易。我记得伊丽莎白一世女王(Queen Elizabeth One)说过:'我喜欢知道真相是什么,这样我就可以决定要不要相信它。'"
芒格"这种倾向最极端的后果常与爱情、死亡和化学物质依赖纠缠在一起。在化学物质依赖中——道德通常会以可怕的方式瓦解——成瘾者倾向于相信自己仍处于体面的状态、有体面的前景。因此,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地走向堕落,他们对现实展现出极不切实际的否认。"814
寻道者"就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只要事情稍微对他不利,他就躲进酒瓶里。"
图书管理员"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说过:'解决问题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否认它的存在。'"815
芒格"毕竟,早在基督之前几个世纪,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就指出过:'人会相信他所希望相信的。'"816
图书管理员"当然,如果你的愿望真的能让事情成真,那这世界就更美好了——但世界不是那样运作的。你应该基于现实做决策,而不是基于你希望它是什么样。"
巴菲特"只有在迪士尼电影里,希望才能让梦想成真;在商业里,希望是毒药。"817
图书管理员"这一点你不用对 GEICO 的 CEO 托尼·尼斯利(Tony Nicely)说。"
巴菲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讲得通。他从不一厢情愿地去想,也从不像许多经理人那样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时去扭曲现实。"818
寻道者"就我个人而言,我有一种惊人的能力——能把不便于自己的现实过滤掉。"
芒格"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就是看清现实、面对现实,并适应现实的样子,不管你喜不喜欢。"819
图书管理员"但不幸的是,这并不是我们对待许多问题的方式——只要我们不看它们,它们就不存在。"
巴菲特"问题不会因为他们不愿去想而自行消失。"820
"查理把这种行为称作'吃手指'。"821
芒格"就坐在那里想啊、咬啊、琢磨啊、商量啊。"822
图书管理员"但正如作家亚历克斯·黑利(Alex Haley)所说:'如果你不处理现实,现实就会来处理你。'"823
巴菲特"当问题出现,无论是在人事还是在业务运营中,行动的时机就是现在。"824
寻道者"但要是它现在还算不上一个问题呢?"
芒格"仅仅因为后果还没完全显现,并不意味着问题不严重。这就像一个人从 42 楼跳下来。当你经过 20 楼时,你还'没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没有一个真正的大问题。"825
巴菲特"我们没有能力量化或预测风险的时点,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忽视它826……你必须在雨来之前把方舟造好。"827
图书管理员"不要把问题一脚踢到路那头,指望它会自行消失;也不要拿创可贴去贴一个严重的伤口——要从根本上处理它,否则你今天'活着',改天就会'死去'。"
芒格"如果你在一个问题还可解决时不去攻克它,等它无法挽回时才动手,那你也可以说你蠢得活该承担这个问题。"828
寻道者"就像我祖父总说的:'你可以躲避现实,但你无法躲避躲避现实的后果。'我当时应该听他的。"
芒格"聪明人在大麻烦和正在变大的麻烦还小的时候就动手解决830……我只知道,我若血淋淋地按事情本来的样子去面对问题,总能更好地应付。"830
巴菲特"当你有问题时,把它弄对、弄快、说出来、了结掉……当然,这会带来一些当时的延迟,你必须收集信息、确保它是对的。"831
图书管理员"这是个好建议,即使在真正的危机中也是如此。"
巴菲特"明确说明你并不掌握所有事实。然后立即陈述你确实知道的事实。一个人的目标应该是:把它弄对、弄快、说出来、了结掉。你瞧,你的问题不会随着时间变好。"832
图书管理员"当然,有时候你看不到问题是什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存在——有时候是因为人们害怕告诉你。"
寻道者"为什么人们会害怕告诉我有问题?"
图书管理员"巴甫洛夫式的'信使综合症'——我们把坏消息和送消息的人联系在一起,所以大多数人不愿意当报忧的人。保持沉默更安全。"
芒格"古代波斯人真的会处死某些信使,他们唯一的过错是带回了真实的坏消息——比如说,一场战败的消息。其实对信使来说,逃跑藏起来反倒比尽职——按一个更聪明的老板希望的那样去尽职——更安全。"833
寻道者"那是过去,今天呢?"
芒格"波斯信使综合症在现代生活中依然鲜活,只是杀伤性不那么致命罢了。在许多职业中,做坏消息的传递者其实是危险的。工会谈判代表和雇主代表往往深知这一点,由此导致了劳资关系中的许多悲剧。有时候律师明知客户在他们建议一个不受欢迎但明智的和解方案时会恨他们,便一路放任,直到走向灾难。"
"CBS 在它的鼎盛末期就因为波斯信使综合症的盛行而出名,因为董事长佩利(Paley)对带来坏消息的人怀有敌意。结果,佩利生活在一个不真实的茧里,在那里他做了一桩接一桩的烂交易。"834
图书管理员"但杀死信使并不能改变现实。"
寻道者"那解药是什么?"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我们信奉查理的格言——'只把坏消息告诉我,好消息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这也是我们期望我们的经理人在向我们汇报时应有的行为方式。"835
芒格"如果你足够明智、足够消息灵通,让人们害怕'不告诉你坏消息'——因为你极有可能从别处听到——这也会有帮助836……所以人们在这件事上信任我们,这就有助于防止错误升级为灾难。"837
图书管理员"二战期间,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也遵循同样的方法。他设立了统计办公室——完全独立于正常的指挥链——其主要职能是把未经过滤的事实——无论好坏——带给他。正如他所说:'我……不需要令人振奋的梦。事实胜于梦想。'"838
巴菲特"我们能应付坏消息,但我们不喜欢得知得太晚。"839
"不愿立即面对坏消息,正是把所罗门一个本可轻松解决的问题,变成几乎拖垮一家 8000 名员工的公司的元凶。"840
图书管理员"否认现实也是人们走向破产的一种方式。"
寻道者"你是在说我?请告诉我更多。"
第 03 部
芒格"我认为,商业经验和投资经验对做投资决策都有帮助。"04
图书管理员"它们相互作用。"
巴菲特"作为一个投资者,你买的是企业的一部分,所以你最好理解企业。而作为一个企业家,你最好理解资金在资本配置方面的各种选择——因此你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投资者05……因为投资归根结底就是关于资本配置的商业决策。"06
芒格"当我从一个考虑投资某家企业的人的视角来研究企业时,我对现实的理解更好了07……我认为,从资本主义的角度去看产品是非常有用的,也就是说,你怎样让这件事为拥有它的人创造价值?"08
"我认为企业管理者应当多研究投资,因为这样他们会成为更好的管理者。而我认为,任何认真思考投资过程的人,都会更了解世界真正是如何运转的。"09
巴菲特"在我看来,迄今为止最好的投资类著作——本·格雷厄姆 (Ben Graham) 的《聪明的投资者》(The Intelligent Investor)——其最后一章的最后一节是这样开头的:'最聪明的投资,是在最具企业家思维时的投资。'(这一节叫作'最后一言',名副其实。)"10
"我建议你在多个行业里都获取一些经验和接触——无论是兼职、全职还是其他什么形式——因为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企业如何运转更能锤炼你的判断力。当你了解什么样的事情更具竞争性,什么样的事情竞争较少,以及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运行时,所有这些都会增加你的认知。"11
寻道者"我在不同的企业里都工作过,所以也许我多少有些认知,尽管结果并不太好。我得好好听你们说。"
"顺便问一下,投资究竟是关于什么的?"
芒格"我认为,商业经验和投资经验对做投资决策都有帮助。"04
图书管理员"它们相互作用。"
巴菲特"作为一个投资者,你买的是企业的一部分,所以你最好理解企业。而作为一个企业家,你最好理解资金在资本配置方面的各种选择——因此你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投资者05……因为投资归根结底就是关于资本配置的商业决策。"06
芒格"当我从一个考虑投资某家企业的人的视角来研究企业时,我对现实的理解更好了07……我认为,从资本主义的角度去看产品是非常有用的,也就是说,你怎样让这件事为拥有它的人创造价值?"08
"我认为企业管理者应当多研究投资,因为这样他们会成为更好的管理者。而我认为,任何认真思考投资过程的人,都会更了解世界真正是如何运转的。"09
巴菲特"在我看来,迄今为止最好的投资类著作——本·格雷厄姆 (Ben Graham) 的《聪明的投资者》(The Intelligent Investor)——其最后一章的最后一节是这样开头的:'最聪明的投资,是在最具企业家思维时的投资。'(这一节叫作'最后一言',名副其实。)"10
"我建议你在多个行业里都获取一些经验和接触——无论是兼职、全职还是其他什么形式——因为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企业如何运转更能锤炼你的判断力。当你了解什么样的事情更具竞争性,什么样的事情竞争较少,以及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运行时,所有这些都会增加你的认知。"11
寻道者"我在不同的企业里都工作过,所以也许我多少有些认知,尽管结果并不太好。我得好好听你们说。"
"顺便问一下,投资究竟是关于什么的?"
巴菲特"现在掏出钱来做一笔投资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将来拿回更多的钱,对吧?12……显然,你追求的是最高的利率。"13
寻道者"是——尽管我似乎一直把它搞反了。"
巴菲特"这就是投资的全部。"14
"问题在于你能拿回多少,何时拿回,以及你有多大把握能拿回来15……还有利率是多少。"16
寻道者"利率?"
巴菲特"任何企业的价值——一个农场、一栋公寓楼或任何其他经济资产——都对利率百分之百敏感。因为投资的本质,就是现在把钱给别人,换取你预期未来回流的一连串现金。利率越高,那笔现金的现值就越低。"17
寻道者"那利率越低,价值就越高,是吗?"
巴菲特"利率之于资产价格,就像万有引力之于苹果。利率低时,资产价格所受到的引力很小……利率主宰着经济世界中的一切。"18
寻道者"既然利率这么低,我想现在利润应该值很多钱吧?"
巴菲特"显然,当政府债券收益率是1%时,利润比起收益率5%时要值钱得多……我会看这些数字,但我也是放在如下背景中去看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利率低得难以置信的世界里,问题是这些利率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像日本那样持续几十年?"19
寻道者"让人困惑。"
芒格"如果你不困惑,我倒觉得你并没有真正理解。"20
寻道者"我听说有些国家甚至已经出现负利率了——正如我说的,让人困惑。"
芒格"这是新天地……我认为这么奇怪又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会有后果。我认为那些自信地认为自己知道后果是什么的经济学家,没一个人事先预测到这种局面……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怪异:如果利率为零,世界上所有政府疯狂印钞,而物价反而下跌。当然我会困惑。任何聪明而又不困惑的人,都没有真正理解这种局面。事实上,我认为,如果你觉得它扑朔迷离,说明你的大脑工作正常。"21
寻道者"这是头一次有人因为我头脑混乱而夸奖我。"
"回到投资的本质这个话题——你的意思是说,我投资什么并不重要——推理方法都是一样的?"
巴菲特"是的——无论你买的是一个农场,还是一栋公寓楼,任何金融资产……地下的石油,你现在拿出现金,是为了以后拿回更多的现金。问题在于,你能拿回多少,什么时候拿回,你有多大把握?"22
"你要尽量弄清楚,你现在付出多少,未来可能拿回多少,对此你有多大把握,以及它跟其他选择相比怎样。"23
寻道者"我从没这样想过投资。"
巴菲特"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是我自己怎么做的——也就是去搞清楚一家企业值多少钱。"24
寻道者"请继续——告诉我我会在哪儿走入歧途,以及什么是行得通的。"
图书管理员"去买一家由经纪商推荐的、热门的、你不理解的、处在残酷竞争的行业里、毫无竞争优势的、由缺乏诚信、智慧、经验和敬业精神的管理层经营的烂企业,并且以荒唐的高价买入。"
寻道者"这种'倒过来想'的方法真管用——至少我明白了不能买贵。"
巴菲特"价格是关键中的关键25……资本配置的第一条法则……是:某个价格下的聪明做法,到了另一个价格就是愚蠢的26……很久以前,本·格雷厄姆 (Ben Graham) 教给我:'价格是你支付的,价值是你得到的。'无论谈的是袜子还是股票,我都喜欢在优质货品被打折时买入。"27
"我们想买我们看得懂的东西,并且要买得非常便宜。如果我们看不懂,我们就不买。如果它们不便宜,我们也不买。"28
图书管理员"但请记住,一家便宜的企业可能因为正当的理由才便宜——问题缠身,结果根本不是什么便宜货——所以要问,它便宜是出于正当的理由还是错误的理由。"
巴菲特"起初那个'便宜'的买入价,到头来很可能并不那么划算。在艰难的行业里,一个问题刚被解决,另一个问题立马冒出来——厨房里从来不会只有一只蟑螂。"29
图书管理员"你绝不想去接一把还在下落的飞刀——你只会被划伤。"
巴菲特"如果你长期身处烂生意里,即便你买得便宜,结果也会很糟。如果你长期身处好生意里,即便买入时多付了一点,只要长期持有,你就会得到极好的回报。"30
"我们的目标是以合理的价格买到一家出色的企业,而不是以便宜的价格买到一家平庸的企业。查理 (Charlie) 和我发现,我们最多只能用丝绸做出绸钱包;想用猪耳朵做出绸钱包,我们做不到。"31
寻道者"这是基于经验得出的吧?"
巴菲特"50多年前,查理就告诉我,以合理的价格买入一家出色的企业,远胜于以出色的价格买入一家平庸的企业。尽管他的观点逻辑无可辩驳,我有时还是会退回到自己捡便宜货的老习惯里,结果从勉强能接受到糟糕透顶都有。"32
芒格"投资游戏始终是要兼顾质量和价格的,诀窍在于你支付的价格能换来更多的质量。就这么简单。"33
巴菲特"我们通常会觉得自己付得太多了……我们本可以为某些企业付出明显更高的价格,那也依然会是一个好决定。一般来说,如果你有机会买一家好生意,并且高度确信它具有那种能在长时间里赚取异常高回报率的经济特征,或者更好的是,能将利润再投资以求增长,那你或许就应该把手伸得长一些。"
"我们买喜诗糖果 (See's Candies) 时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支付的价格比我想要的高出5%,查理说:'看在上帝份上,沃伦 (Warren) 把支票签了。'我们总觉得太贵。"34
寻道者"但结果证明那是笔好买卖。"
巴菲特"迄今为止,喜诗已经创造了19亿美元的税前利润,而它的增长只需要额外投入4000万美元。喜诗因此能够分配大笔资金,这些资金又帮助伯克希尔·哈撒韦 (Berkshire Hathaway) 收购了其他企业,那些企业进而又产生了大量可分配利润。(想象一下兔子繁殖的速度。)此外,通过观察喜诗的运营,我接受了一场关于强势品牌价值的商业教育,这又让我看见了许多其他能赚钱的投资机会。"35
寻道者"那你怎么知道一只股票真的便宜呢?"
巴菲特"大多数股票时不时都会以非常荒唐的价格在交易,看出它们便宜并不需要多高的智商36……毕竟,你不必知道一个人的确切年龄,就能知道他够不够投票年龄;也不必知道他的确切体重,就能看出他需要减肥。"37
图书管理员"就像你投资中国石油 (Petro China) 那次。"
巴菲特"对于像中国石油这样的事情,我的反应就像看见一个体重在300到350磅之间的人。我也许不知道他到底多重,但我知道他很胖。"
"我要找的就是这种东西——知道一个机会在财务上是不是'够胖'。无论中国石油值950亿美元还是1050亿美元,差别不大。它当时的市值才350亿美元……再做更细致的分析都是浪费时间。"38
图书管理员"不需要额外的分析——只需知道你需要知道的事。"寻道者:"那么精确并不必要?"
巴菲特"我们非常不精确……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一件事有多大把握……你会惊讶于我们有多不精确39……事实上,用精确的数字反倒愚蠢;用一个可能性的区间来工作才是更好的方式。"40
芒格"我们从不坐下来把数字都列出来,然后折现回净现值……决策应当是显而易见的。"41
寻道者"你当时怎么看中国石油的?"
巴菲特"当你看到一家公司每天产出250万桶石油,约占世界石油产量的3%甚至更多,而且它们以美国WTI(西德州中质原油)为基准定价销售,再加上它们在一个税率为30%的国家拥有相当一部分炼油和销售业务,公司说要把45%的利润作为股息分配给你,而且杠杆也不算异常……如果你能以与同类石油公司相比远低于一半,甚至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价格买入,那就不是什么火箭科学42……你只是得做功课。"43
芒格"但是你买的时候,没人在买。这需要不同寻常的常识。"44
寻道者"顺便问一下,看一家石油公司的关键因素是什么?"巴菲特:"最重要的指标,长期来看是发现成本,按每千立方英尺天然气或每桶石油算45……我会衡量发现新储量的成本随时间的变化——也就是以低单位成本发现并开采石油的能力。"46
寻道者"好,明白了,低发现成本。这跟你之前讲的,决定石油行业高管薪酬时什么重要的内容是相通的。""那如果资产不便宜呢?"
图书管理员"那你就等。"
寻道者"耐心从来不是我的长项。我一向想快速致富。"
巴菲特"人们都想发财——尤其想不劳而获。"47
芒格"基本上,我觉得想快速致富是很危险的。我自己的体系是慢慢变富,这样能拉长一段相当愉快的过程。"48
巴菲特"不管才华或努力多么了得,有些事情就是要花时间。让九个女人同时怀孕,也没法在一个月内造出一个婴儿。"49
芒格"手握全部现金、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是要有定力的。我之所以走到今天,并不是靠去追逐平庸的机会。"50
巴菲特"你必须等待绝佳的好球。如果你走在错误的路上,再快地奔跑也没用。"51
寻道者"要等多久?"
芒格"你得等到某样东西出现,在它的价格下买入很容易。"52
图书管理员"静坐不动,直到你找到一个无需动脑就能做的决定。"
芒格"如果你有很大的优势,就重重地下注,因为这种大优势并不经常出现。机会会来,但来得不多,所以来时要抓住53……做好准备,在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机会里,能够迅速地、大规模地去做一件简单而合乎逻辑的事——这往往就能极大地改善这一生的财务结果。"54
图书管理员"引用莎士比亚《尤利乌斯·凯撒》中的一句话:'人事如潮,趁潮可逐富。'"
芒格"真正好的投资机会不会常来,也不会持续太久,所以你必须有所准备、随时行动,并有一颗有准备的头脑。"55
"如果你不能快速思考、果断行动,那也没用。你就像一个站在溪边、想用矛叉鱼的人。如果鱼一周才来一次,或一个月来一次,或十年来一次,你必须就在那儿,趁鱼游过去之前把矛飞快地掷出去。"56
巴菲特"有时候天上会下黄金。这种事不常有,但一旦发生,你必须人就在外面。这种事会周期性地出现,但你没法让它发生。在此期间,如果情况就是没机会,那就让现金堆起来。"57
芒格"我想纪录表明了这种特殊心态的优势——不是为了行动而行动,而是把极度的耐心与极度的果断结合起来。"58
"这与人性是相反的。整天就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等着。对我们来说这并不难。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你能想象就这么坐五年什么都不做吗?"59
寻道者"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芒格"这真是太违背人性了。你不觉得自己在做事,不觉得自己有用,于是你就会去做点蠢事。"60
"是等待,让你成为更好的投资者——而许多人就是受不了等待。如果你没有遗传到那种延迟满足的基因,你就得非常努力去克服它。"61
巴菲特"诀窍在于:当无事可做时,就什么也别做62……活动并不会给你带来报酬,只有正确才会。"63
寻道者"那东西什么时候才真便宜呢?"
巴菲特"当人们极度恐惧时,你才会做出最佳的买入64……低价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悲观——有时是普遍性的,有时是针对某家公司或某个行业的。"65
芒格"当所有人都灰心丧气、认为世界要完蛋时,那就是我们喜欢买入的时候。"66
寻道者"我过去总在阳光明媚、市场不断上涨时买入。我那时乐观得不得了。"
巴菲特"查理 (Charlie) 和我并不指望……把你说服到我们这种思路上来——我们观察过足够多的人性行为,知道这是徒劳的——但我们想让你了解我们个人的盘算。这里要坦白一句:我早年也是市场上涨时跟着欢欣鼓舞的人。"67
寻道者"但当时看上去太容易了——市场一路上涨。"
巴菲特"请记住已故的巴顿·比格斯 (Barton Biggs) 的观察:'牛市就像做爱,临结束前感觉最棒。'"68
图书管理员"好时光、繁荣、暂时的顺风或者糟糕的对手,也都会让你误以为某项生意或某位管理者的表现比实际更好——反过来情况也一样。"
"有句话叫'盲人国中,独眼为王'。当管理者的竞争对手都是瞎子时,他们很容易自欺,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
巴菲特"潮水上涨时把所有的船都抬起来69……潮水退去时,你才看见谁在裸泳。"70
寻道者"我那些投资在市场转向时,身上一根纱也没有。"
"我真蠢!——但我那时太陷在游戏里了。"
巴菲特"人类做疯狂、自毁的事情,简直是天性……大多数人,即便是聪明人,也很难不被卷入那场游戏,会想'我再跳最后一支舞,就像灰姑娘那样跳到差五分十二点'之类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比公众更聪明……或者他们对那些从意想不到的方向飞来的东西毫无防备。"71
寻道者"而且我们似乎从来学不会——至少我没学会。我还会继续做疯狂的事。"
巴菲特"人类时不时就会做疯狂的事……你无法排除人类的情绪。当人们集体变得贪婪时,奇怪的事情就会发生。当他们集体陷入恐惧时,奇怪的事情也会发生……当恐惧存在的时候,信心就不会存在。恐惧极具传染性。它传播得非常快。"72
图书管理员"而由于我们的损失厌恶,恐惧比贪婪更能驱动我们。"
巴菲特"投资时,恐惧的氛围是你的朋友;一个狂欢的世界则是你的敌人。"73
"诱人的机会来自于对人类行为的观察……不过就是利用人类行为而已……正是那些在别人因恐惧而僵住、或因贪婪而亢奋时的人,制造出机会。如果你能在情绪上把自己抽离出来,人类的行为允许你获得成功。"74
芒格"如果你自己保持理性,世界的愚蠢就会帮你。"75
图书管理员"世事会变,但人性不会。我想是交易员杰西·利弗莫尔 (Jesse Livermore) 说过:'华尔街从不变。口袋会变,傻瓜会变,股票会变,但华尔街永远不变,因为人性永远不变。'"76
巴菲特"长期来看,人们总会以躁狂—抑郁的方式行事……当人们恐慌、被恐惧攫住、或者被贪婪攫住时,他们的非理性程度跟过去如出一辙78……投资界里那两种超级传染病——恐惧和贪婪——偶尔爆发,永远不会消失。这些瘟疫的发作时机难以预测。由此引发的市场失常,无论是持续时间还是严重程度,同样不可预测。所以,我们从不试图预判任何一种病情的来与去。"79
寻道者"那你们做什么?"
巴菲特"我们的目标更朴素:我们只是力图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80
"别人在他们的事务上越不审慎,我们在自己的事务上就要越审慎。"81寻道者:"你偏好哪类资产?"
巴菲特"只要我们理解所买入的企业,并且相信价格和价值之间可能存在显著差异,我们就会去看任何类别的投资。"82
芒格"我们没有什么资产配置的总体理论。我们只是被机会驱动——被单个的机会驱动。"83
巴菲特"我们在伯克希尔·哈撒韦 (Berkshire Hathaway) 的收购技术就是简单本身:我们接电话。"84
"此外,我们没有那种因终身浸淫在某个行业里而形成的历史性偏见,也不必承受同事们因维护现状而来的既得利益压力。这一点很重要:如果让马来主宰投资决策,就不会有汽车工业的出现。"85
图书管理员"而且你也不需要那么多机会。"
芒格"我只是想,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些,而且找得足够频繁,可以满足我们一辈子的需要;我们耐心等待,偶尔做几个投资决策。"86
巴菲特"是的。正如我之前说过的,等绝佳的好球。"87
寻道者"一辈子要做多少笔?"
芒格"如果你把我们最好的15个决定拿掉,我们的纪录就会很平庸。这并不是高频活动,而是极大的耐心。你坚守原则,机会来时就猛扑上去。"88
巴菲特"查理 (Charlie) 和我很久以前就决定了,在一个投资生涯里,做出几百个聪明决定实在太难……所以我们采取了一种策略,只需要在很少的几次里聪明就够了——而且也不用太聪明。"89
"投资者只要避免犯大错,需要做对的事情其实非常少。"90
芒格"通过这种集中投资的做法,我们寻求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做的少数几个决定。"91
图书管理员"有时候,甚至一个投资就够了。本杰明·格雷厄姆 (Benjamin Graham) 谈他对GEICO的投资时说:'颇具讽刺的是,仅凭这一项投资决策所累积的利润,就远远超过我们在合伙人专长领域里、经过二十年广泛运作所赚到的全部利润总和——而那二十年中我们做了大量的调研、无尽的思考和无数次的个别决策……一次幸运的机会,或一次极其精明的决定——我们分得清吗?——可能比一生匠人式的努力更值得。'"
"格雷厄姆接着说:'但运气或关键决定的背后,通常必然存在一段准备和有纪律的能力作为底子。'"92
芒格"我们因好奇、追寻智慧而创造了自己的一些运气,这点我们当然推荐。"93
图书管理员"当然,前提是你足够聪明,能识别并把握机会。"
寻道者"还要有些钱可用——不管怎样,我懂了——从今往后我要练习耐心,等真正大的机会。"
巴菲特"市场永远会有机会,因为总有人会做出极端的事……未来不会完全相同,但会押韵。"94
"金融市场会周期性地脱离现实——这一点你可以指望。"95
寻道者"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说市场是有效率的?"
巴菲特"当股价能被华尔街的羊群左右、价格在边际上由情绪最激动的人、最贪婪的人或最沮丧的人决定时,很难说市场总是合理地定价。"96
芒格"如果我管理着200万美元(顺便一提,我曾经管过),我肯定会到许多更小的地方去找,那里有更极端、也更容易诊断的错误定价。"97
"一辈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大机会。当生活终于给了我一次时,我把它搞砸了。"98
寻道者"说来听听。"
芒格"几十年前我犯过一个大错误,部分原因是潜意识里'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在作祟。一个友善的经纪人打电话给我,以每股115美元的价格给我300股严重低估、交易十分清淡的贝尔里奇石油 (Belridge Oil),我用手头的现金买下了。"
"第二天他又以同样的价格再给我1500股,我拒绝了,部分原因是要买的话我得卖掉点什么,或者借入所需的17.3万美元。这是非常不理性的决定。我那时是一个无债的富裕之人;亏损的风险根本不存在;类似的无风险机会也不太可能再来。两年之内,贝尔里奇石油被壳牌 (Shell) 以约每股3700美元的价格收购,这使得我比当时如果心理上足够敏锐时少赚了大约540万美元。这个故事说明,心理学上的无知可能代价极高。"99
寻道者"也许那并不是错失的机会——即便你相信你不可能输——人永远说不准。"
芒格"那个机会没有风险。我本可以借钱去买。借钱买贝尔里奇石油毫无风险。最糟的情况就是我可能小赚一笔就出来。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100
"这让我想起,我曾问卡尔·赖卡特 (Carl Reichardt) ——他当时在管理富国银行——他为什么做了一些蠢决定。他说:'查理,我把脑袋塞进屁股里了。'我做那个决定就是那种原因。它太荒唐了……不需要尽职调查,我只是需要把脑袋从不该塞进去的地方拿出来。"101
寻道者"看来我大部分时间也是脑袋塞在那里了。"
芒格"你这辈子不会得到那么多真正好的机会——别把你的机会搞砸了。它们并不多,那种几乎没有下行风险、上行空间巨大、又清晰可辨的机会。"102
"当你真的有十足把握时,不要太怯懦。带点勇气去面对人生。"103
寻道者"好,回过来——我知道你们讲了悲观和定价,但热门东西又有什么不好呢?"
图书管理员"闪闪发光的不总是金子。"
巴菲特"我们的投资将基于价值来选择,而非基于流行程度。"104
寻道者"但经纪人给的好情报总不会有坏处吧?"
巴菲特"对庄家有利的东西,对顾客不见得有利。"105
"华尔街是有流行风潮的。华尔街会卖任何它能卖出去的东西……这是你在投资时要记住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106
图书管理员"我们刚刚说过的,你已经忘了?"寻道者:"你说得对。"
"一次信息太多了。我得歇歇,吃点派。光靠智慧人是活不下去的。"
作者按:我妻子刚端着一块自家做的蓝莓派加冰淇淋走进我的书房。又香甜又丰富,我连吃完第二块都困难。
寻道者"好,回来——你说经纪人会怎么骗我。"巴菲特:"那些卖证券给你的人,往往卖的就是他们自己赚了大钱的东西。你对任何卖证券给你的人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拿钱、拿多少?'"
"当有人跑来跟你说,'我要卖给你这种了不起的证券,但我从中能拿一大块',那就该起疑了。正如那句话所说,当一个有经验的人遇到一个有钱的人,有钱的人得到了经验,有经验的人拿到了钱。"107
寻道者"我会小心——那理解力呢——你刚提到你能理解的企业?"
巴菲特"我们尽量只做我们自认为理解的生意108……我们对'理解'的定义是:我们认为自己有合理的概率能判断这门生意在10年后会处于什么位置……这不是问你是否懂他们生产的产品,或他们采用什么样的分销手段——所有那一类的东西——而是问这门生意10年后的经济状况是否可预测。"109
"我们尽量弄清楚它的经济性——也就是它在未来5年、10年或15年的盈利能力——是不是有可能良好且持续向好,或者是糟糕且每况愈下。我们尝试评估它未来的收入流110……'它看起来经济性好吗?过去赚到过高回报吗?我会不会觉得它可能继续如此?'111……一切都关乎评估一家企业的经济潜力与经济未来。"112
图书管理员"以喜诗糖果 (See's Candies) 为例。"
巴菲特"我们1972年买下喜诗糖果时,必须对几件事做出判断:它将面临的竞争压力,公司的优劣势,以及10年、20年或30年后它会是什么样子。"113
寻道者"那如果经济性好,你就买?"
巴菲特"当然,一门经济性出色的生意,如果买入价格过高,也可能是一桩糟糕的投资。"114
寻道者"要看清未来不是挺难的吗?"
巴菲特"在我们看来,很多情况下要看清未来是不可能的,另一些情况下也很困难。但有时候它相对容易。我们寻找的就是这些情况。"115
"这意味着它们必须相对简单、性质稳定。如果一门生意复杂或者不断变化,我们就没那么聪明,足以预测未来的现金流。"116
寻道者"给我举个例子。"
巴菲特"我知道口香糖生意10年后会是什么样117……互联网不会改变人们嚼口香糖的方式。它不会改变他们嚼哪种口香糖。如果你以一种重要的方式拥有了口香糖市场,并且拥有绿箭、白箭和黄箭这样的品牌,那么这些品牌10年后还会在那儿。"118
"我们不想拥有那种世界会迅速变化的东西,因为我认为我对变化的洞察力比别人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真的想要一个相当稳定、又有非常好的经济性的东西。"119
图书管理员"经济性必须有一定的可预测性。"巴菲特:"我们偏爱那些不太可能经历重大变化的企业和行业。原因很简单……我们在寻找那些10年或20年后几乎肯定仍具备巨大竞争实力的经营。一个快速变化的行业环境也许提供大胜的机会,但它排除了我们所追求的确定性120……一门不断遭遇重大变化的生意,也会不断遭遇重大错误的机会。"121
寻道者"但所有生意都会变,不是吗?"
巴菲特"显然所有生意都会有某种程度的变化。今天的喜诗在许多方面已经与我们1972年买入时不一样了:糖果品种不同了,使用的机器不同了,销售的渠道也不同了。"
"但人们今天为什么买盒装巧克力、为什么要从我们这里而不是别处买,这些原因和喜诗家族在20年代建立这门生意时几乎没有变。而且,这些动机在未来20年甚至50年里也不太可能改变122……我们最擅长评估的就是那种我们能判断5年后看起来还会和现在差不多的生意。生意会变,但基本面不会。"123
寻道者"好的,我理解某些生意比其他生意更耐变。"
巴菲特"你必须理解什么样的竞争优势是持久的,什么样的是转瞬即逝的。"124
"所以我专注于'缺乏变化'。所以当我看互联网,比如说,当我看一项新业务时,我会试着搞清楚某个行业或某家公司可能会怎么被它伤害或改变,然后我就避开……我不认为互联网会改变……人们刮不刮胡子或如何刮胡子。"125
寻道者"回到你之前讲的'一致性倾向'和改变人有多难。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如果人们不愿改变,那一种新产品要取代另一种就很困难?"
图书管理员"物理学里有一种类似奥卡姆原则的东西,对我们人类也同样适用——最小作用量原理。就像自然为光选择最短路径一样,我们人类天然就是用最少的努力和时间去做事。"
寻道者"你把我说糊涂了——这跟我改换产品有什么关系?"
图书管理员"试图改变我们的习惯需要付出努力,而努力需要能量——这就是成本。我们的大脑无时不刻在寻找省力的办法。此外,改变会带来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们自然会用'不改变'来回避这种感觉。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走容易的路、偏好捷径和默认选项、坚守我们的习惯。一个决定情绪含量越高,或者选项越多,我们就越偏好维持现状。"
巴菲特"人的习惯模式非常强。我每天早上都从同一边开始刮脸,每天都先穿同一只鞋,而人就是习惯的产物。一项他们已经使用了很多年的产品具有巨大的优势。"126
"对于一件事,如果它已经朝某个方向走了很久,我从来不喜欢押注它会反转。"127
图书管理员"再加上我们天然的损失厌恶——我们知道自己现在拥有什么,但不知道换了之后得到的是否更好,于是停留在现状感觉风险更低。"
"所以改变习惯或做事的方式是非常困难的——比如要取代人们喜欢且习惯了的某种现有产品。"
芒格"生物性的造物……不喜欢被剥夺它们长久享有的好处。"128
图书管理员"当然,如果有人能提供更好、更简单或更便宜的替代品,产品就会被取代。"
寻道者"好,回到'理解'这个话题。"
巴菲特"很多生意我不能理解。我能理解吉列 (Gillette)。我能理解可口可乐 (Coca-Cola)。我能理解箭牌 (Wrigley's) 口香糖。当我说我能理解时,我的意思是我对它们10年或15年后会是什么样有相当好的把握。这就叫理解一门生意。"129
图书管理员"理解,是第一道过滤器。"
巴菲特"风险来自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130
寻道者"如果我理解了一门生意,接下来呢?"
巴菲特"如果它通过了那道过滤器,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这家公司能否拥有可持续的优势……如果我们看不懂它,显然就无从谈起。我们没法判断它有没有可持续的优势。而即便我们能看懂,也常常得出这样的结论:它并不是那种具有可持续优势的生意。"131
寻道者"再多讲讲'可持续的优势'吧——需要具备什么?"
巴菲特"在商业里,我寻找的是那种被坚不可破的'护城河'保护着的经济城堡。"132
寻道者"你是说像围绕着亚瑟王城堡那种护城河——抵御威胁的防线?"
巴菲特"'护城河'——是一种比喻,指那些让竞争对手日子难过的优势所在133……我们喜欢那种以某种方式免受竞争侵扰的生意。"134
"在资本主义中,你会发现这些经济城堡。比如苹果 (Apple)、微软 (Microsoft) 等等。有些公司拥有较小的城堡。如果你在资本主义里有一座城堡,人们就会试图来夺取它。你需要两样东西——一条护城河围着城堡,还要在城堡里有一位骑士,他在努力把护城河挖得更宽135……有一些生意被非常宽的护城河保护着,里面还游着鳄鱼、鲨鱼和食人鱼。这些就是你想要的生意……即便是身穿盔甲的约翰尼·韦斯穆勒 (Johnny Weissmuller)也游不过去。"136
寻道者"我想这意味着,一家公司的优势越大,它就越受保护,护城河或者阻挡入侵者的壁垒就越宽。"
巴菲特"资本主义的本质决定了,竞争者会不停地攻击任何赚取高回报的商业'城堡'。"137
"我们要试着搞清楚这座城堡为什么至今还屹立着,是什么让它在未来5年、10年或20年里继续屹立或者倒下。关键因素是什么?它们有多持久?它们有多依赖城堡里那位领主的天才?接下来,如果我们对护城河感觉良好,就要试着判断那位领主会不会把一切据为己有,或者会不会拿着财富做出蠢事,等等。"138
芒格"你真的必须理解这家公司及其竞争地位。"139
图书管理员"为什么这家公司相对于它的竞争对手具有优势?要问:'为什么A公司做不到B公司能做的事?''是什么阻止了某个竞争对手进入这个市场?'"
巴菲特"要理解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研究那些已经做到这一点的企业。"140
"我想理解这门生意周围的护城河,以及它的客户相对于其竞争对手有多黏性。我会问客户:'你多久比较一次价格?'"141
寻道者"那么问题是,一家公司怎么获得这种优势?"图书管理员:"靠拥有某种能让它与竞争对手区别开来的东西。"
巴菲特"因为它是某个领域的低成本生产者,因为它凭借服务能力拥有天然的特许经营权,因为它在消费者心中的位置,因为它的某种技术优势,或者任何理由142……有时是靠专利,和/或不动产位置。"143
寻道者"那真正好的护城河是……?
巴菲特"在很多方面,最好的护城河之一是成为低成本生产者144……成为一种人们必需之物的低成本生产者,通常会是非常好的生意。"145
"在GEICO汽车保险业务上,我们是大型公司中的低成本生产者。当你成为低成本生产者时——无论是铜、还是银行业——这都是巨大的。"146
寻道者"那对银行来说低成本就是关键?"
巴菲特"对于银行业,低成本资金才是关键147……这就像一个生产成本每磅2.5美元的铜生产者与一个生产成本每磅1美元的铜生产者相比,它们是两种不同的生意。一个会在铜价1.5美元时破产,另一个仍然过得不错。"148
"我热爱作为低成本生产者这一理念149……我一直被任何行业中的低成本运营者吸引,当你能找到一种组合:
那你就发现了一种非常诱人的投资局面。"150
图书管理员"就像你说的,你旗下凭借底层成本优势取胜的汽车保险公司GEICO。"
巴菲特"人们必须买汽车保险,所以基本上每辆车都会有一份汽车保险单。"
"那他们以什么为标准来买呢?他们(客户)会根据服务和成本来买。多数人会假定各家公司提供的服务大同小异,差别不大。所以他们就按成本来选。"151
寻道者"对,能省点钱总归是好的。"
巴菲特"所以他们在买一件他们其实并不那么喜欢的产品。它在家庭预算里占了不小的一块。因此成本就变得非常重要……能省下不少钱,对很多家庭预算来说真的有意义152……只有低成本的运营才能做到这一点。"153
寻道者"这意味着什么——护城河是什么?"
巴菲特"我必须是低成本生产者——这就是我的护城河154……我们就是低成本生产者。如果你是某种人们必须购买的产品的低成本生产者——而且它是一件大约1500美元的商品——那你就拥有了一门极其、极其好的生意。我们在那里拥有持久的竞争优势。"155
"这家公司的低成本筑起了一条护城河——一条经久不衰的护城河——竞争者无法跨越。"156
寻道者"你的意思是,你们能在保险业务上赚钱,是因为你们以人们喜欢的价格提供一种必需的产品;而你们之所以能以低价销售,是因为你们相对于竞争对手运营得极为高效、成本极低?"
巴菲特"效率是低成本的关键157……GEICO非比寻常的盈利能力,来自其卓越的运营效率以及对风险的细致分类,这套组合反过来又让保单持有人享受到底价158……而低价又吸引并留住了优质的保单持有人。当保单持有人把我们推荐给他们的朋友时,这个良性循环的最后一段就闭合了。"159
"GEICO的可持续竞争优势就是:成为提供非常良好服务的低成本生产者。"160
寻道者"我喜欢GEICO的那些广告。"
巴菲特"品牌是一种承诺。我们正在人们心里植入这样的承诺:去GEICO比一比,他们有很大机会能省钱。我们永远不会停。"161
图书管理员"另一个非常成本高效的公司例子是你的家具公司——内布拉斯加家具城 (The Nebraska Furniture Mart)。"
巴菲特"他们采购得极为出色,他们经营的费用比率是竞争对手做梦都不敢想的,然后他们又把大部分节省下来的钱让利给客户。这是理想的生意——建立在为客户提供超凡价值之上的生意,这种价值又反过来为所有者带来了超凡的经济回报。"162
寻道者"假设我有一门生意——对于客户,我该想些什么?"
图书管理员"要像客户那样思考,并确保你能简单解释清楚你的'产品'以及它的不同之处。"
巴菲特"你要么搞清楚客户心里在想什么,决定要好好服务他们;要么你就不该做这门生意……就是一直好好照顾你的客户……到头来,从没有哪个把客户照顾得很好的人输过……这就是这游戏的核心。"163图书管理员:"以ISCAR为例。"
巴菲特"ISCAR的产品是一些小型的、可消耗的切削工具,用在大型且昂贵的机床上。这是一门没有魔法的生意——除非加上经营它的那些人所赋予的魔法。"
"但Eitan、Jacob和他们的同事是真正的管理魔术师,不断研发出让客户的机床更高产的工具。结果就是:ISCAR能赚钱,是因为它让客户能赚更多的钱。要持续成功,没有比这更好的配方了。"164
图书管理员"好的服务和好的产品,只有一个评判者——客户。"
"就像山姆·沃尔顿 (Sam Walton) 曾说的:'只有一位老板——客户——他或她可以解雇公司里上至董事长在内的任何人,办法很简单:把钱花到别处去。'"165巴菲特:"没有哪家公司无视客户还能做得很好。"166
图书管理员"也不能跟他们争辩他们想要什么或者该要什么。""就像有人说过:'如果你不在乎你的客户,别人会去在乎。'"
芒格"不要为了拿到新客户而苛待现有客户。想想这在婚姻里会怎样——如果你忽视现任妻子去追另一个女人。"167
"你会惊讶地发现,生活中有不少人并不奉行这条规则。"168
巴菲特"每一天,以无数种方式,我们旗下每一项业务的竞争地位要么变弱要么变强。如果我们让客户感到欣喜、消除不必要的成本、改进我们的产品和服务,我们就会变强。但如果我们对客户漠不关心或纵容臃肿,我们的生意就会枯萎。每天来看,我们行动的效果不易察觉;但累积起来,它们的后果是巨大的。"169
芒格"(《每日新闻》[Daily Journal])的一位董事说得非常简单:我们应该列出每一件让客户恼火的事情,然后我们应该把这些缺陷一个一个地消除掉。"170
图书管理员"最好让一个对过去没有承诺、用一双新眼睛来看的人去列这份单。"
寻道者"好极了!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检验一条护城河有多强?"
第 04 部
图书管理员"我们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这里喜欢化繁为简?正确的过滤器能帮你确定优先次序,弄清楚什么有道理、什么没道理。"
"不过,让我们先从这句话开始……"
巴菲特"人类最难以企及的目标——把事情保持简单,并记住自己最初想要做什么。"1650
芒格"人生中大多数的错误,都是因为忘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1651
图书管理员"你想达成什么、避免什么——你希望看到或不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结果?借用一句古老的中国智慧,'除非我们改变方向,否则我们很可能终结于自己正在前往的地方。'"寻道者 (Seeker):"你们俩对所有事情都有话说。"图书管理员:"……就像飞行员被教育和训练去思考一样,你也要学会知道什么时候最应专注于你想达成的事,什么时候最应专注于你想避免的事。"
寻道者"飞行员也这么做?"
芒格"任何一位优秀的代数学家,都既被训练正向思考、也被训练逆向思考;他因此学会了什么时候主要关注他希望发生的事,什么时候主要关注避免他不希望发生的事。"
"他的训练时间在各科目之间的分配,是为了把他日后操作失误所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因此,他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得到最多的训练,并被提升到最高的熟练程度。"1652
寻道者"又是逆向思考的诀窍。"
图书管理员"而且目标应该随时可以改变,因为世界在变、你在变、威胁和机会也在变。当现实改变了,你最好也跟着改变。"
"另外,要确认你的目标真的是你想完成之事所对应的正确目标。问问自己:'假设我已经达成了目标——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有些人一辈子追逐某个目标,最后真的实现时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巴菲特"如果你走在错的路上,跑得再快也没用。"1653
寻道者"好建议。"
"你刚才提到了过滤器?"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我们逐步发展出某些过滤器。"1654
图书管理员"伟大的思考者具备一种瞬间将事物排除在外的能力——比如剔除那些有取消资格特征的东西,或者一眼看穿的胡说八道。"
寻道者"就像那些棋手所做的那样——通过排除行不通的走法来提升效率。"
芒格"做一个聪明人,部分意义在于……能够一看就识别出什么是无稽之谈。"1655
"我从来不相信伊甸园里有一条会说话的蛇。我天生就有识别废话的能力。"1656
巴菲特"我们是理性的……我们不会浪费大量时间去探索那些纯粹是胡说八道的东西。"1657
芒格"理性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它要求你必须避免那些在你所处时代中被视为常规却实属荒谬的东西。"1658
"我认为,[拥有非凡见识] 的一部分,是能够屏蔽蠢事的能力——这与识别智慧并不相同。你有一整套类目的事情是直接挥手挡掉的,这样你的脑袋就不会被它们塞满。如此一来,你就更能挑出少数几件值得去做的明智事情。"1659
巴菲特"是的,我们不会考虑很多愚蠢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我们会迅速摆脱它们。事实上,有些人会对我们感到恼火,因为他们打电话来,第一句话还没说完,我们就告诉他们:'算了吧。'"
"就是要摆脱那些胡言乱语——只要弄清楚:如果有人打电话给你说'我有一个非常棒、非常好的主意',你就不必再花十分钟去听了,因为你在第一句话里就已经知道这不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不必为了礼貌而把整个流程走完。"1660
芒格"我们对很多事情,能很快、很轻松地做出决定……我们能够这样做的原因,是有相当大量的事情我们不允许自己去想。就这么简单。"1661
寻道者"假设我有一项投资想卖给你。"
巴菲特"如果有人打电话给我,谈一项企业投资或证券投资,我通常两三分钟内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兴趣。我不会在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浪费任何时间。"1662
"我不会在谈判上耗费太多功夫。如果他们开出一个我觉得合理的价格,我就买;如果不合理,我前一天没有它也很开心,所以第二天没有它我也会一样开心。"1663
芒格"我们必须处理我们有能力理解的事情,过了这一关之后,我们还得有一家具备某些能带来持久竞争优势的内在特征的企业。当然,我们会非常希望管理层正直且有才华。最后,无论一家企业多么出色,它也不值无限高的价格,所以我们必须有一个合理的价格,并在考虑到人生自然起伏的情况下提供安全边际 (margin of safety)。"
"这是一套非常简单的想法,而我们的想法之所以没有更快地传播开,正是因为它们太简单了。"1664
图书管理员"剔除,是时间与精力的最大节约者。"
巴菲特"我们脑子里会过很多事情,而大部分过我们脑子的事情都是会让我们止步的东西。包括我们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认为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真的想跟这个人合伙,并指望他在不再持有公司之后仍然行为得体吗?'这一问就把不少交易给挡掉了。"1665
芒格"当别人向我推销时,我有一句话经常会在对方第一句话说到一半时打断他们:'我们不投初创公司。'你看,如果你把初创公司挡在外面,生活中一整层的复杂性就消失了。我们还有许多其他类似的'一概不做'的领域。"1666 图书管理员:"蒲柏 (Alexander Pope) 的建议是:'不做最早尝试新事物的人,也不做最后丢弃旧事物的人。'"
"你常说初创公司什么来着?"
巴菲特"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第二只老鼠才有奶酪吃。"1667
寻道者"我自己投资初创企业或新创事业的经历是,它们似乎对新资金有无穷无尽的需求——不断荒谬地发行新股。总之,我已经被烧过太多次,再也不进这个场了。"
图书管理员"侯世达定律 (Hofstadter's Law) 也很适用:'事情总是花的时间比你预期的更长,即使你把侯世达定律考虑在内。'1668……但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是例外。"
寻道者"这让我想起一句话:'许多悲观者之所以变成悲观者,是因为他们投资了一个乐观主义者。'"
"你提到了理性——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完美理性?"芒格:"认为理性会是完美的,这是一个错误……我们自己就一直在证明这一点。"1669
图书管理员"正如伊拉斯谟 (Erasmus) 所说:'没有人时时都聪明,也没有人没有盲点。'"
芒格"期望人或人类机构完全理性,是在期待一件不会发生的事。"1670
寻道者"好吧,我尽量做到尽可能理性。"
芒格"我认为理性是一种道德义务。这就是我喜欢孔子的原因。多年前他就有同样的观念。我认为伯克希尔就是一个理性的范本。在伯克希尔真正受到尊敬的,是那些能够如实看待事物的人……对我来说,这超越了一种致富技巧,它是一种道德原则……如果你有一种很容易消除的无知却任由它存在,我认为这是不光彩的。让自己比你必须的更愚蠢,是不光彩的。这就是我的精神信条。"1671
"理性……救不了你免于一场可怕的事故或孩子的离世,但品格和理性可以让你免于很多麻烦……整盘人生这盘棋,都要靠品格和理性来下完。"1672
寻道者"除了这个'蠢事 (folly)'过滤器,还有其他过滤器吗?"
巴菲特"你必须对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有一个基本的理解。"1673
图书管理员"智慧的一部分,是理解什么是可以预测的、什么是不可知的,并忽视那些既无关又不可知的东西。"
巴菲特"我们的工作其实是聚焦于那些既能被我们知晓、又能产生影响的事情。如果某件事不会产生影响,或者我们无法弄清楚,那我们就把它划掉。"1674
图书管理员"只要把范围缩到重要且可知的事实上就好。要记住,外面有铺天盖地的口头与数字垃圾,很容易干扰你看清事实或获得智慧。"
巴菲特"我们试着去思考那些既重要又可知的事情。有些重要的事情是不可知的……还有一些是可知却不重要的——我们也不想让那些东西塞满脑袋。"
"我们会问自己:'什么是重要且可知的?在这些事情中,哪些可以转化为对伯克希尔有用的行动?'"1675
寻道者"还有更多简单的过滤器吗?"
图书管理员"我们今天反复谈到的一个过滤器,就是待在自己的能力圈 (circle of competence) 之内——清楚你知道什么、理解什么,以及你在哪些方面有真正的能力。"
巴菲特"我们一直倾向于回避输家,方法是尽量待在我所谓的能力圈之内。1676……对大多数人来说,投资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他们知道多少,而是他们如何现实地界定自己不知道什么。"1677
芒格"人们长期以来都误判自己知识的边界;这是人性最基本的部分之一。认清自己能力圈的边缘,是人类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在生活与商业中,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比聪明绝顶要有用得多。"1678
巴菲特"要么在圈内,要么在圈外,要么是太难决定。好的决定会自己向你大声尖叫。1679……如果你怀疑某件事是否在你的能力圈之内,那它就不在。"1680
寻道者"你们这些过滤器看起来效率非常高。"
巴菲特"对于摆到面前来的事情中超过 90% 的部分,我们真的可以在大约 10 秒内说出'不',原因就是我们有这些过滤器。"1681
芒格"是啊。我们必须有一个想法,它得是
所以我们的过滤器,是用来抵御因我们自身才能不足而带来的后果的。"1682
寻道者"这些东西很有用。还有其他简单的过滤器吗?"
图书管理员"有,下面这个是和能力圈过滤器衔接在一起的。"
芒格"如果某件事太难,我们就换下一件。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吗?"1683
巴菲特"我们喜欢简单的问题。我们不去解决难题,也不四处寻找难题。"1684
芒格"有很多东西我们都直接跳过。我们有三个篮子:'可投资'、'不可投资'、'太难'。我们必须有一个特别的洞见,否则就把它放到太难篮里去。你需要做的,只是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领域,然后聚焦其中。"1685
巴菲特"人生中有很多事情,因为它们太难了,你根本不需要在上面做决定。"1686
芒格"沃伦和我所做的,就是把很多东西直接排除掉,因为它们落在我们的'太难'那一堆里。如果你坚持要去想那些几乎无解、又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不认为你能成为有用的智者。"1687
图书管理员"我最近碰到一个人,他没有遵循你们这种'太难就放下'的处方,反而想用一笔收购去解决他棘手的业务问题。"
芒格"当你面对强劲的竞争对手时,人很容易以为业务上任何一种改变都能解决所有问题。大多数情况下,事情不会那么顺利。"1688
巴菲特"而且会有律师、咨询顾问、投行和其他靠交易赚钱的人在他耳边劝他去做交易。"1689
芒格"你是……这家公司的 CEO,看到日子越来越难。你的职责,以及你已经形成的自我形象,都是'一个知道怎样解决问题的人'。你脑子里从来没有一个类目叫做'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难修了',而这其实是个非常愚蠢的盲点。你完全可以辨认出各种各样'修不好'的事情。"
"但如果你不这么做,那你就会成为某种叙事的傻瓜,比如:'也许你们行业里有一家公司,做的某样东西特别复杂,别人做不到。'你说:'好啊,我把它买下来,这就解决了我的问题。'但你那位友善的投行家和友善的咨询顾问会要你以 30 倍市盈率和 12 倍账面价值的价格买它。当然,按这个价格,它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但你还是去做了。毕竟你请了顾问,而且它给你带来了希望。"1690
寻道者"这么说,他的信念并没有让事情成功?"
芒格"美国相当一部分行业,在友善的投行家和咨询顾问的'帮助'下……总想相信在这个糟糕、艰难的生意里,存在一种简单的解决办法。只要听信海妖的歌声,开张支票就行。当然,通常不管用。"
"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你是没法靠花钱买出去的。你必须去适应它们。"1691
图书管理员"把一家糟糕的企业和一家好企业合并,也同样不管用。"芒格:"把葡萄干和粪便混在一起,得到的还是粪便。"1692 图书管理员:"把两家糟糕的企业合并,通常也行不通。"
巴菲特"如果你有两家烂企业,把它们拼到一起,通常你得到的是一家大烂企业。"1693
图书管理员"就像许多年前那位欧洲汽车行业的 CEO 在董事会讨论两家公司可能合并时所说的:'如果你一只手攥着一坨屎,另一只手又攥着一坨屎,把两只手合到一起,你就得到了两坨屎,而且还会溢出来。'"
寻道者"但合并两家公司有时候不是会有好处吗——也就是所谓的协同效应?"
图书管理员"不要被协同的论点迷惑——很多协同效应不过是错觉,或者根本行不通。"
巴菲特"在某些合并中确实存在重大的协同效应——不过收购方为了得到它们往往支付得太多——但在另一些时候,预测中的成本与收入收益都被证明是幻觉。1694……投行家总是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会产生协同效应,但大多数时候并没有。"1695
芒格"我们之所以回避'协同效应'这个词,是因为人们通常宣称的协同好处,比实际会出现的多得多。是的,它确实存在,但谎言也实在太多。伯克希尔到处都是协同效应——我们不回避协同效应,我们回避的是关于协同效应的口头承诺。"1696
巴菲特"多年来,我担任过 19 家公司的董事,从未听人提过'反协同效应',尽管在交易完成后我亲眼见过大量的反协同。在美国的董事会里,事后认真把现实与最初预测做对照的'尸检'非常罕见。其实这应该成为标准做法。"1697
图书管理员"恰恰相反,成功被夸大,错误被掩盖。"
芒格"当回忆某件事会威胁到你的名声时,你就倾向于忘掉自己的错误。"1698
巴菲特"在商业上做出好决定的一部分,就是要承认你做过的坏决定,并弄清楚它们为什么是坏的。"1699
芒格"在大多数公司里,如果你做了一项收购最后变成一场灾难,那些导致这场愚蠢收购的人、文件和报告会很快被遗忘。没人愿意因为提起这事而被和糟糕的结果联系在一起。但在强生 (Johnson & Johnson),规则要求每个人都要回头去审视过去的收购,把当初的预测和实际结果做对比。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1700
巴菲特"我认为,如果你时不时去病理科转一转,你会成为更好的医生。同样,如果你回头看一看自己每一个重要的决定,看看哪些奏效、哪些没奏效,算一算自己的击球率,你会成为更好的经理人或投资者。然后,如果你的击球率太糟糕,你最好把决策权交给别人。"1701
寻道者"这让我想起《星球大战》里尤达说的话:'若你从未犯过错,却仍在输……那你该改换另一种棋局。'"1702
"总之——能力圈过滤器和太难过滤器,是我真的需要学会去用的东西。"
芒格"你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然后你围绕这个概念去工作。你学会该避免什么,并学会少数几个心智习惯。"1703
"有很多东西我们直接跳过……我们必须有一个特殊的洞见,否则就把它放进'太难'的篮子里。"1704
寻道者"给我讲讲你的一个心智习惯吧。"
芒格"我的一个习惯是,一看就明白的事情我会立刻从桌面上清掉。否则桌子很快就会乱成一团。对一些人来说,决策会让他们焦虑,他们就把事情堆在桌上、完全失去行动力。其实有许多简化生活的小窍门。"1705
寻道者"还有吗——比如关于解决问题的?"
图书管理员"首先要确认问题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是不是值得解决的、是不是你有能力解决的。正如爱德华·塔夫特 (Edward Tufte) 所说:'真正的工夫,是去找到那些既重要又可解决的问题。'"1706
芒格"我处理复杂任务时,通常先把简单的决定处理掉。1707……通常最好的做法是,先把那些一看就有答案的大问题决定掉,从而把问题简化。"1708
"另外,如果问题真的既难又重要,我们会反复啃它。我们会一直琢磨,回过头来再想,如此往复。你之所以有大量时间去做这件事,是因为有很多别人在做、而你都避开了的事情。"1709
"如果说我有什么成功之处,那都是因为我坚持把事情想透……非常努力地想要找到正确答案,然后据此行动。"1710
图书管理员"当然,这要求你拥有一颗有所准备的头脑。"
寻道者"是的,我得先理解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不然我怎么找到答案、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图书管理员"另外,永远不要在疲劳时做重大决定。"
芒格"我们开始那会儿还不知道这些现代心理学证据——疲劳时不该做决定,而且做决定本身是多么消耗精力……我想不起来沃伦在疲劳的时候做过任何一个重要决定。"1711
图书管理员"有时候,从问题上抽身、去做点别的事也有帮助。让无意识去工作——拉开距离才能看清。正如德国物理学家亥姆霍兹 (Helmholtz) 在他 70 岁生日上所说:'在我从各个方向研究一个问题之后,灵机一动的好想法常常会出乎意料地、不费力地、像灵感那样降临。就我个人而言,它们从未在我心智疲劳时出现,也从未在我坐在工作台前时出现……它们尤其容易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我缓步登上林中山丘时浮现。'"1712
"而要让你的无意识开工,你得给它时间。"
寻道者"再告诉我一个过滤器。"
芒格"机会成本是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过滤器。"1713
芒格"人生中的决策,归根到底都是关于机会成本 (opportunity cost) 的问题。1714……明智的人会从个人机会成本的角度来思考。1715……换句话说,你的备选项才是重要的。这就是我们做出所有决策的方式。"1716 图书管理员:"这是一个帮助你以最佳方式使用资源——时间、金钱、才能、精力、注意力——的过滤器。它教你如何决定、选择或行动。"
寻道者"我不明白。一个机会怎么会有成本?而且能不能慢点说——你们一定要说这么快吗?"
图书管理员"你听的时候一定要这么慢吗?——抱歉,我没忍住。""假设你有 A 和 B 两个备选方案,二者都能达到同一目的,而你选了 A。那么选择 A 的机会成本,就是你因为没选 B 而可能失去、错过或放弃的价值。当然,如果 A 本来就是最好的那一个,那么并没有损失任何价值。""它是做出错误选择、决定或行动的成本。"
芒格"大多数人在人生的重要决定中——比如选什么工作、上什么学校等等——都会考虑机会。"1717
寻道者"我懂了——选错配偶、选错工作、选错员工、选错顾问、选错投资、或者举止像个混蛋,都可能带来巨大的机会成本。"
图书管理员"或者,不知道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
"所以判断标准是:'我想达成什么?基于我的资源,我能理解的、对我来说可得的机会或备选项有哪些?哪一个能就我所想达成的目标带来最大的价值?'"
芒格"人生中,如果机会 A 比机会 B 好,而你只有一个机会,那就做 A。"1718
图书管理员"试着找出你最好的那个备选项,并要记住,正如芒格先生所说,明智的人是从个人机会成本的角度来思考的。这包括同时考虑约束条件与资源。机会永远是个人化的——它必须对你来说是可得的……"
芒格"你能够理解的,就是最好的机会。"1719
图书管理员"并且它要契合你的天性和才能。做你擅长的事情,并把资源花在那些能为你创造最大价值的事情上。"
寻道者"我想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机会。"
芒格"你身处某个特定的地方,拥有一定数量的机会;你发现机会 A 比机会 B 要好,而 B 是你所知道的次优选项。于是你做 A 而不是 B。别人可能有更好的选择。但鉴于你所处的位置和你所知道的东西,机会 A 可能就是你能拿到的最好的那个。所以,在人生路上,并没有一种'一刀切'的解决方案。"1720
寻道者"芒格先生,你怎么用这个过滤器?"
芒格"我只是想用我所拥有的才能、时间和资源,尽我所能地把事情做到最好。我过去这么做,现在也这么做。"
"想想看,如果你用这种方式去过生活,生活会被简化到何种程度。"1721 寻道者:"投资也一样吗?"
巴菲特"我们只是用我们手头的资本,去做我们能做的最聪明的事。我们用各种备选项去衡量每一件事。1722……资本主义的核心是资本配置。整套逻辑就是把资源放到正确的地方。我们能够审视 70 多家公司、各种行业及其他一切,然后把资本配置到最有意义的地方……问一句:'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最好?'"1723
图书管理员"我手上现金最好的用途是什么?——今天我要不要按这个价格把它投到这项资产上,还是有别的事情更值得我去做?"
芒格"当你找到了那个你认为最好的机会——你能够理解的最好机会——你就有了一个可以买入的对象。"1724
图书管理员"由于你的资源、可得机会和所处境况都会随时间而变化,你的机会成本自然也会随时间而变化。所以要在既定情境下做最有意义的事情。"巴菲特:"显然,事件每天都在变,价格每天都在变,机会每天都在变。每天我来上班,都会想想什么对伯克希尔最有意义。"1725 芒格:"东西越有吸引力,门槛也越高。伯克希尔通过审视股票、债券、私营公司、上市公司等等,把机会成本的门槛抬得更高。在更广阔的范围里运作,让我们拥有更多机会。"
"危险在于你更容易跨出能力圈。我并不认为我们曾经跨出过自己的能力圈。我们能在相当广的范围内找到我们认为属于自身能力圈之内的机会。"1726
巴菲特"在伯克希尔,我们部署资本时不受任何机构性约束。查理和我所受的限制,只有我们理解一项可能收购未来前景的能力。如果能跨过这道门槛——而我们经常跨不过——我们就能将任何一个机会与其他大量机会做比较。"
"1965 年我接手伯克希尔时,并没有利用这种优势。那时伯克希尔只做纺织业,而前十年里纺织业已经亏掉了不少钱。我能做的最蠢的事,就是去追逐那些'改善和扩张现有纺织业务'的机会——而我恰恰这样做了很多年。最后,在一次终极的'灵光乍现'中,我跑出去又买了另一家纺织公司。啊啊啊啊!终于,我醒过来了,先转向了保险业,然后又进入了其他行业。"1727
图书管理员"还有,有些机会有时间限制,比如陪伴孩子的机会——因为孩子会长大。"
寻道者"那在婚姻里,我该怎么使用机会成本?"
芒格"就像生活中所有其他事情一样,你必须寻找你最好的选项并接受它。1728……你必须娶/嫁那个你能方便地找到、并且也愿意要你的最好的人。那个愿意要你但你找不到的人,对你没有任何用。"1729
"我们只能做那些可得的事情。1730……生活其余部分也都是同样的道理。"1731
寻道者"等我结婚的时候,我希望我妻子能看着我的脸。那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我的长相和我的钱包,确实限制了我可选配偶的数量。"
芒格"如果你是一个中等吸引力的人,并且有人想娶/嫁你,那你就有一个结婚的机会——或者你也可以说:'好吧,我再试试能不能找到更好的。'"1732
"如果有两位都急切地想要你的求婚者,其中一位比另一位强出一大截,你就不必在另一位身上花太多时间。"1733
图书管理员"卡罗琳·威尔斯 (Carolyn Wells) 说过:'傻瓜和他的钱很快就会结合在一起。'1734……一个只为了你的钱才嫁/娶你的漂亮女人/男人,本就不是建立长期关系的根基。也许你能高兴一阵子,但一个为钱结婚的人嫁/娶的是麻烦。"
芒格"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丈夫问:'如果我失去所有的钱,你还会爱我吗?'妻子回答说:'我会一直爱你,但我会非常想你。'"1735
寻道者"另一方面,正如有人曾说过:'金钱买不到爱情,但它能让你在谈判桌上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
图书管理员"也许吧,但正如本杰明·富兰克林 (Benjamin Franklin) 所说:'有无爱之婚,便会有无婚之爱。'"
寻道者"我同意。假设我现在已经拥有某样我喜欢的东西,但又在考虑要不要换,你会怎么思考?"
图书管理员"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配偶、工作、房子、车子、投资等等。当你考虑要不要改变它时,请用你目前已经拥有的、可得范围内最好的那个去衡量。"
寻道者"就拿一项新的投资点子来说吧。"
巴菲特"新的想法要不断地与现有的想法做比较。"1736 芒格:"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你已经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应该成为你的衡量尺。如果新东西并不比你已经知道可得的那个更好,那它就没达到你的门槛。这一下就把你看到的 99% 的东西筛掉了……如果新的机会并没有更好,你凭什么要抓住它?"1737
图书管理员"这当然也适用于婚姻——如果你已经拥有最好的配偶,你为什么还要去'看'其他女人或男人?"
寻道者"是啊,如果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为什么还要去看?"
巴菲特"我们相信,要从我们现有的业务和管理团队上'换得更好',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处境与卡米洛特宫廷里的莫德雷德 (Mordred) 相反——格温娜维尔评价他时说:'我能为他说的一件好事就是,他注定会娶到比自己强的人——因为所有人都比他强。''娶得好'对伯克希尔来说极其困难。"1738
芒格"伯克希尔不断地以大约两秒钟的速度把各种点子甩开。我们知道我们已经有了机会 X,它比这个新机会更好。我们为什么还要浪费两秒钟去想这个新机会?1739……如果我知道有一个肯定能给我 8% 收益的东西,又来了一个 7% 的,我会立刻拒绝。这就像邮购新娘公司给我介绍一位染有艾滋病的新娘——我不需要花一秒钟去考虑。"1740
巴菲特"任何一家新公司、任何一只我看到的新股票,我都会拿它去和我现有点子中最好的那个做比较。"1741
芒格"最近有人让我看一家中国公司……我真的很喜欢它的样子。但我连五秒钟都没用就把它拒绝了,因为我可以说:'我知道在当前价位上,我已经有了我更喜欢的东西——而且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买入更多。'我已经有了我可以多做的、我更喜欢的东西,凭什么还要去看新东西?"1742
"想一想,把能力圈边缘和机会成本这样考虑进去,对我们的生活是何等简化。"1743
寻道者"当你看新的投资机会时,是不是用你最好的过往交易作为衡量标准会更好——我是说,一个真正高的门槛?"
巴菲特"试图用你做过的最好的交易去衡量每一笔新交易,那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每一种情况下的市场环境与机会成本都不同。我们每个人在任何给定时刻都只能去做眼下可得的事。目标不是做你做过的最棒的交易——而是在那个时刻做出你能做的最好交易。"1744
图书管理员"总想拿到尽可能最好的结果,与在给定境况下拿到尽可能最好的结果,是两码事——境况决定了该怎么做。"
寻道者"回到做错决定的成本——再给我举些例子。"
图书管理员"假设一家公司花一亿美元收购了另一家公司,结果变成一场灾难——血本无归。那他们承受了三重损失:1) 实际损失的一亿美元;2) 机会成本损失,因为这些钱本可以用来做别的事——希望是更好的事;3) 主业上失去专注带来的损失——所有被浪费的时间和才能——包括竞争上被甩开的代价。"
巴菲特"我喜欢专注的管理……当你失去了那种专注……结果就会显现……GEICO 实际上在 1980 年代初就开始在好几件事情上瞎折腾。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而且是非常大的代价。他们直接为那些事付出了成本——因为几乎全都搞砸了。然后他们又因为失去对主业的专注,付出了额外的代价。"1745
图书管理员"这笔投出去的钱可能还以其他方式拖累了公司。还不包括他们一路上可能承受的精神压力。"
"人生中充满了这种悲剧性的机会成本损失——那些当时看起来是好事的行动。"
寻道者"就像芒格先生讲过的那个故事——那家伙在火车上把一个非婚生孩子'造'了出来。"
芒格"克里斯·戴维斯 (Chris Davis,戴维斯基金) 有一面'耻辱墙'。他纪念那些让他们亏了大钱的事情。其实还需要一面'耻辱墙之平方'——纪念那些'本来能让你致富、却没有去做'的事。如果你想改善自己的认知,忘掉自己的错误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错误。现实不会提醒你的。为什么不把这两类愚蠢都纪念一下呢?"1746
寻道者"这些东西很有用。还有其他过滤器吗?"
图书管理员"有——它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过滤器,但仍然非常有用——就是思考后果以及后果的后果。"
巴菲特"在经济学里,最重要的问题是问'X 发生了,然后呢?'。其实在所有事情上问这个问题都不是坏主意。但你永远要问:'然后呢?……这还意味着什么别的?'"1747
寻道者"然后呢——然后什么?"
图书管理员"每一个行动都有后果。"
巴菲特"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触发另一种相应的反应。1748……总会有其他效应从中冒出来。"1749
图书管理员"其中有些可能是你不想要的——比如,我们解决了问题 A,却制造出了问题 B。有时候比我们想解决的问题更严重。"
巴菲特"当你只盯着一个变量时,往往会出现一些你没预料到的副作用。"1750
芒格"这种缺陷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后果有它的后果,后果的后果又有后果,如此层层递进,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1751
"这个问题深植于事物本性之中——在一个复杂系统里,你永远做不到'只做一件事'。当一个变量被最大化时,其他变量往往会以不被期望的方式被最小化。"1752
图书管理员"而且,至少总会有一个你不想要的后果。"
寻道者"那我们该怎么做?"
巴菲特"每当有人说'我打算做这件事',你都要说一句'然后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总会有后效应。"1753
图书管理员"我们必须挑战自己的行动,尽可能地往前推演——问'然后会发生什么、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来估算一个行动随时间累计的净后果与意味,并判断它能不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问问自己:'考虑到整个系统并随时间展开——所有关键因素,包括约束条件、规模效应、人性、世界的运作方式——还可能出现什么其他效应?'"
巴菲特"有时你能预见到,有时则不能。"1754 图书管理员:"任何一种方案,总会附带一套问题——我们得选择自己愿意承受的那种毒药。关键在于,在比较各种方案的可能后果之后,努力让自己迁移到一组自己可以接受的、更好的问题上去。"
"你要追求的是尽可能最好的结果——在当下境况和约束条件下,平衡来看最好的结果。"
寻道者"我大概懂了——但请你给我举个用这个过滤器的例子。"芒格:"当年通过医疗保险 (Medicare) 立法时,他们做了各种精算研究,显示成本会是 X。结果实际成本最后变成了 10X 以上。"
寻道者"超过十倍!他们漏掉了什么?"
芒格"他们只是简单地外推过去的成本。一旦他们把各种新的激励机制摆上去,行为就会响应激励而改变,数字也就和他们的预测大相径庭了。"
"一群大专家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预测?答案是:他们为了得到容易处理的数字,把问题过度简化了……他们选择了不去考虑'效应的效应的效应',等等。"1756
图书管理员"他们没有想到非意图后果。"
芒格"他们没有想清楚自己改动规则所带来的激励效应。他们建立的体制实际上是按'成本加成本的某个百分比'来同时报销医生和医院。这么一搞,医院和医生立刻就发现各种巧妙的办法去说服患者购买各种被报销的医疗服务……对医院好、对医生好,但对患者不利、对纳税人也不利。"1757
寻道者"我想这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事情。"
芒格"如果政府打算为 A 向 B 提供服务支付他所索要的一切,而 B 又不必为之买单——那当然,这套体系就会催生大量不必要的检查、不必要的成本、不必要的程序、不必要的干预。所有账单都送给政府。只要激励允许,人们就会这么做,并且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各种合理化的理由。"1758
寻道者"又一次说明,正确的激励有多重要。"
芒格"这个结果说明:在不出现非意图'副产物'效应的情况下去修改一个复杂系统,是不可能的。生态学第一定律和立法第一定律是同一条:'你永远做不到只做一件事。'"1759
图书管理员"另一个例子是你自己在纺织行业的经历。"芒格:"Medicare 式疯狂在商业上的版本是这样的:你拥有一家纺织厂,有人跑进来说:'噢,这不是太棒了吗?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的织布机。按现在的价格,这台机器三年就能回本,因为它能大大提高纺织生产的效率。'于是你不断地买这种织布机和类似设备,买了二十年,你在资本上始终只能赚 4%,哪儿也没去。"1760
寻道者"你说'哪儿也没去'是什么意思?"
巴菲特"多年来,我们在纺织业务上有过多次选择,可以做大额的资本支出,从而在某种程度上降低可变成本。每一项提案乍看都是稳赢的。事实上,按照标准的投资回报率检验,这些提案承诺的经济效益,往往比我们在利润非常丰厚的糖果和报纸业务上投同样多的钱所能得到的还要多。"1761
寻道者"听起来挺好啊——不是吗?"
巴菲特"我们总有新机器,给了我们提高利润的希望,但事实从未兑现,因为别人也都买了同样的机器。这有点像置身于人群之中: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你的视野并没有改善,但你的腿却酸了。"1762
图书管理员"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只看到投资机器'眼前的'——但其实是错觉的——好处。他们看不到其他随之发生的事——比如竞争对手的反应,以及所有效率提升的收益最终都流向了客户。"
巴菲特"我们的许多竞争对手——无论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在做同样的支出;一旦做这件事的公司够多,他们降低后的成本就成了整个行业降价的新基准。"1763
芒格"这并不是说技术不奏效,而是经济规律导致新织布机带来的好处流向了买纺织品的人,而不是拥有纺织厂的人。"1764
寻道者"真奇怪——表面上是生产力提高了,结果却是价格下跌、利润减少。这不是商学院里能学到的东西。"
芒格"许多东西能提高效率,却不能提高利润。"1765 巴菲特:"如果单看每一家公司的资本投资决策,每一个都显得合算且理性;但合起来看,这些决策互相抵消,从整体上是不理性的(就像观看游行队伍时,每个人都决定踮起脚尖以便看得更清楚一样)。在每一轮投资之后,所有玩家投在牌桌上的钱都更多了,但回报依然乏善可陈。"1766
图书管理员"这就是'在游行队伍里踮脚尖问题'——你做一件你认为有益的事,但很快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一旦有人做了,其他人就不得不跟着做。你在百货公司业务里也经历过吧?"
巴菲特"如果我的竞争对手有空调,我也得有空调……如果他们装了自动扶梯,我也得装自动扶梯。那都是防御性的决定。"1767
寻道者"正如你之前说过的——零售是一门艰难的生意。"
巴菲特"在一门销售大宗商品类产品的生意里,你不可能比你最笨的竞争对手聪明太多。"1768
图书管理员"因此,要去寻找那些拥有护城河 (moat) 的公司——你既不会丢掉销量也不会失去竞争地位,反而能享受到效率提升带来的好处。"
寻道者"你能再给我举个例子吗?"
图书管理员"还记得我们之前谈到加州的工伤赔偿体系吗?"
寻道者"记得,是关于创建那种'让人很容易作弊'的系统所引发的问题,对吗?"
图书管理员"这次又是'然后呢?'或者说一个决策的涟漪效应在起作用。"
芒格"正是这种如此奖赏舞弊行为的激励结构,是那些无知的立法机构搞出来的。其中很多议员上过法学院,可他们就是不去想自己对文明造成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撒谎和欺骗中的二阶效应、三阶效应纳入考虑。"1769
寻道者"那他们本该怎么做得更好?问一句'然后呢?'"芒格:"要想清楚:效应有它的效应——而激励永远会带来超额效应——因为这是生物生命的基本法则。"1770
"总之,正如医疗保险的例子所揭示的,所有的人造系统都会被人钻空子,原因深植于心理学之中,而且钻空子的人会展现出极高的技巧。"1771
寻道者"我现在明白,拥有正确的激励真的非常重要。"
图书管理员"一个反向激励带来恶果的例子发生在 19 世纪:古生物学家在中国寻找恐龙骨头,他们按农民找到的每一块恐龙骨头碎片给钱。结果:农民把骨头挖出来后再砸成碎片,以最大化自己的报酬。"1772
寻道者"这可不是古生物学家想要的结果。"
图书管理员"这相当于马克·吐温 (Mark Twain) 在自传中所说的:'要在美国增加狼、在澳大利亚增加兔子、在印度增加蛇,最好的办法就是悬赏它们的头皮。这样一来,每位'爱国者'都会跑去养它们。'"
"再一次印证了那个真理:奖赏决定后果。"
巴菲特"必须有激励促人做对的事,也必须有激励阻人做错的事。"1773
图书管理员"格雷欣定律 (Gresham's Law) 是另一个非意图后果的例子。"寻道者:"就像你之前告诉我的,糟糕的放贷行为会把好的挤出去。"
图书管理员"是的。事实上,它可以推广到任何一种'劣胜优汰'的过程或系统。格雷欣是加勒特·哈丁 (Garrett Hardin) 所说的'劣化系统 (pejoristic system)'的一个例子——这种系统因其本性必然让事情越来越糟。我们对抗菌药物的过度使用和误用,也是这种系统的另一个例子。情况是:每一种抗菌药物都会筛选出能让它失效的细菌。抗生素筛选出抗生素耐药菌,正如 DDT 筛选出抗 DDT 蚊子一样。"
寻道者"这就是为什么抗生素耐药性是一个巨大的医疗问题吗?我是说,这是怎么发生的?"
图书管理员"就是自然选择在起作用。周围有大量的细菌,在任何一群细菌当中,总有一些个体通过突变获得了让它们逃过被消灭的基因。被消灭的非耐药菌越多,留给耐药菌繁殖和扩散的机会就越多。久而久之,耐药的家伙赢得了这场赛跑,也就是说抗生素变得越来越不灵。"
"这也意味着,我们使用抗生素越多,耐药性扩散得就越快。"
寻道者"你这一套'看清整张图'和'事物反咬一口'的想法,真的非常有用。"
图书管理员"正如我们因奖赏什么而得到什么,我们也因筛选什么而得到什么。"
"哪怕在思考上格外用心,也可能带来负面后果。"
芒格"大多数好东西都有不被期待的'副作用',思考也不例外。最好的防御方法,就是像最优秀的物理学家那样——极端地、系统地自我批评,运用的是被诺贝尔奖得主理查德·费曼 (Richard Feynman) 这样描述过的心态:'第一条原则是你不能欺骗自己——而你恰恰是最容易被自己欺骗的那个人。'"1774
"'不欺骗自己'的精神信条是你能拥有的最好的精神信条之一。它如此有力,正是因为它如此稀有。"1775
图书管理员"还有一个过滤器,其实是机会成本背后真正的关键问题,那就是:'相比之下呢?(Compared to what?)' 因为你真正做的事,就是在不同的备选项或机会之间做比较。"
"当别人解释一个结果'为什么'发生时,你也可以问'相比之下呢?'。你必须考虑其他可能的解释。"
寻道者"给我举个例子。"
图书管理员"好,让我们用西塞罗 (Cicero) 写过的、关于米洛斯的诗人和清晰思考者迪亚戈拉斯 (Diagoras of Milos) 的故事。一天,迪亚戈拉斯的一位朋友想说服他相信神的存在——'你以为众神不关心人类吗?你看这里所有这些还愿画——多少人靠向神祈祷而逃过了海上风暴的怒涛,被神平安送回港口?'迪亚戈拉斯回答说:'是的,确实如此,可是那些遭遇船难、在波涛中丧生的人的画又在哪儿呢?'"1776
"我们就把这个称为'迪亚戈拉斯诀窍',或者说同时考虑正向与负向的结果。"
寻道者"给我一个更实用一点的例子吧。"
图书管理员"假设有人告诉你:'我研究过那些成功的企业,发现它们成功的秘诀是有远见的领导人。'"
寻道者"听起来有道理。"
图书管理员"但你接下来必须问自己:'有远见的领导人当然好,可相比之下呢?'那些拥有有远见领导人却最后躺进企业坟场的公司怎么算?或者那些没有有远见领导人却也获得成功的公司又怎么算?"
"要理解什么品质能带来成功,我们就需要把成功的企业和失败的企业放在一起比较。我们必须把那些一开始就具备同样品质、最终却失败了的公司也纳入进来。我们要把支持案例与不支持案例的比例放在一起对比。我们需要完整的样本——好的和坏的都要。"
寻道者"你的意思是说,有些缺乏有远见领导人的公司也很成功、有些不成功;同样地,有有远见领导人的公司有的成功有的也不成功?"
图书管理员"对。仅仅因为一家公司缺少有远见的领导人,并不能让我们知道这个因素是否重要——除非我们知道所有或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都拥有有远见的领导人。"
巴菲特"研究失败和研究成功一样重要。"1777 图书管理员:"股票市场或者企业收购也是一样。你看到的是幸存者、是赢家;你看不见输家,因为你没去企业的坟场看。"
芒格"许多商学院毕业生,以及几乎所有的咨询顾问,都默认一家公司可以靠收购毫无关联或关联微弱的业务,轻松地改善业绩。我们自己的经验,加上看别人的经验,让我们对'通过企业收购去寻找简单解决方案'这件事远没有那么乐观。我们认为,这种过度乐观的根源在于成功案例过于吸引人眼球。然后许多人就会像我那样去推理——如果我只观察伊万·伦德尔 (Ivan Lendl) 和施特菲·格拉芙 (Steffi Graf),就预测职业网球前途一片光明;或者只观察中奖者,就预测加州彩票前途一片光明。"
"反过来同样适用,而且更甚。最糟糕的那些企业收购,对股东(或其他所有者)造成的可怕影响,被关注得实在太少。"1778
寻道者"再一次让我意识到自己懂得多么少。下次有人告诉我,他对什么有什么神奇的疗方,我不仅要看金牌获得者,也要看那些躺在坟场里的。"
图书管理员"'相比之下呢?'这个问题的另一个用法,是当你试图找出某件坏事为什么发生时。"
寻道者"你是说,除了用奥卡姆 (Occam) 或'根本原因'那一招,以及处理复杂性和'轰天大效应 (Lollapaloozas)'时用的爱因斯坦——芒格的'反推论'那一招之外,还有的工具?我刚才差点被这些词绊倒……请告诉我吧……与此同时我最好再去挖一勺冰淇淋。"
"嗯——我看冰淇淋已经没了——那我就自助来一颗你们的喜诗糖果 (See's Candy) 吧。"
图书管理员"试着找出当事情出错时,有什么是不一样的。当问题发生时,与类似情境下的常态相比——基础条件、某个变量、行为方式——哪里发生了变化?或者,如果一个问题持续存在,那么我们出问题时,是哪一个因素之类的东西一致地与常态不同?另外,问一句:'通常是什么导致这种问题?'当然,它也可能纯粹是一个随机事件。"
寻道者"太好了,下次我家的电路系统出问题,我就有了思考的方向。"
图书管理员"让我们把三个过滤器串起来——'机会成本'、'相比之下呢?'和'然后呢?'。"
"你看出它们的共同点了吗?"
寻道者"没看出来,请你说说。"
图书管理员"正如我之前说的,'相比之下呢?'这个问题潜伏在机会成本背后;而要决定什么是最佳行动路线,你需要在'然后呢?'——即其他效应、它们的高阶效应和意味——的框架下,去考虑可得的机会或备选项以及当下的境况。并且要预期到至少会有一个不被期待的后果。"寻道者:"你还有其他建议吗?"
芒格"清单 (checklist) 式的例行程序……能预防大量错误,并不只是对飞行员有用。你不仅要拥有广博的基础智慧,使用时还要把它过一遍清单式的例行程序。没有任何别的程序能做得这么好。"1779
"聪明人怎么会经常出错?因为他们没做我所告诉你的事:使用清单,确保把所有主要的思维模型都拿出来,并以多模块的方式综合运用它们。"1780
寻道者"你能给我一份学习'变得明智'的简单清单吗?"芒格:"我永远没办法这样给你方便——说'这里有三件事'。你必须自己把它推导出来,才能把它刻进脑子里,受用终生。"1781
寻道者"我猜你是清单的重度使用者吧?"
芒格"我是一个用清单解决难题的坚定信徒,因为这样可以把所有问题都摆在你面前——否则太容易遗漏重要的东西了。1782……如果有两三项非常重要的事不在你的清单上——好吧,如果你是个飞行员,那你可能会坠机。"1783
图书管理员"不要把清单做得又长又复杂,以至于自己都不会去执行。要尽可能简洁明了。"
"但也别把全部信任都押在清单上——它可能制造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就像系上安全带会让司机觉得更安全,反而开得更快、更鲁莽一样。"
巴菲特"清单代替不了思考。"1784
寻道者"我懂了——每个工具都有其局限。"
巴菲特"偶尔……不可设想的事情真的会发生。"1785
图书管理员"麻烦经常来自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正如伊索寓言里那只'独眼母鹿'在死之前所体会到的那样——'唉,我是何等命苦的生物啊!我以为危险在陆地一侧,我守着那一边;可我的敌人却是从海上来的——而我本以为海可以保护我。'"
寻道者"你在一个方向上严防死守,真正的危险却从另一个方向来。"
图书管理员"是的,而且许多时候,恰恰是因为你从自己或他人的糟糕经历中学得过于精确——你只防住'昨天'那种危险,但现实——条件、目标、敌人——已经改变。你防止了同一件事再次发生——直到另一件事发生了。"
"这就是法国的经历——当德国通过那片浓密的阿登森林进攻他们时,法国人完全没有料到,因为他们一直认为那里几乎不可通行。马奇诺防线让他们感到安全,但那是虚假的安全感。"寻道者:"你又把我说糊涂了。"
图书管理员"马奇诺防线 (Maginot Line) 是法国在一战与二战之间沿着东部边境修建的一系列混凝土防御工事,以提议这一构想的法国国防部长的名字命名。它根据一战的经验设计,意在阻止未来德国地面部队的入侵。不幸的是,在二战中,德国地面部队反而是从靠近卢森堡、防御薄弱的阿登森林一带攻入法国,其空军 (Luftwaffe) 还直接飞越了这些工事。"
"这件事经常被引用来说明'只依赖精确的过往经验'的危险——用一种过去管用的策略去防止明天的灾难。法国人为一场类似一战的防御战做准备,没考虑到他们可能面对全新的条件——新的技术与战术。二战是另一种类型的战争。一战更多是堑壕战,而德国在二战中带来的是更机械化的'闪电战 (blitzkrieg)'——坦克、摩托化步兵和空中支援。"1786
芒格"错误地分析一个并不能代表现实的局面。"1787 寻道者:"让我看看——他们为旧威胁做准备、补强过去的脆弱处。这印证了你刚才说的——既要从过去汲取正确的教训,也要适应不断变化的境况。"
巴菲特"不只是将军们偏爱打上一场战争。大多数商业和投资分析也是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的……一个行业未来的盈利能力,将由当下的竞争特征决定,而不是过去的。许多管理者迟迟没有认识到这一点。"1788
图书管理员"从过去的经验、尤其是糟糕的经验中学习,然后试图防止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是人的本能。就像有人假设某种过去的灾难永远不会超过它的历史最大值,便只去防那个值一样。"
"法国人和德国人都从一战中吸取了正确的教训——一战主要是一场防御战。但法国人只是把这一教训照单全收,德国人却是在此基础上加以适配。任何一位好的军事战略家都知道——当你想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时,就到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去——在他们意料之外的地方狠狠下手。正如'石墙'托马斯·J·杰克逊 (Thomas J. 'Stonewall' Jackson) 所说:'永远要迷惑、误导和惊动你的敌人。'"1789
寻道者"就像你之前提到的'黑马'——真正的危险可能来自完全意料之外的新竞争者。"
图书管理员"或者来自被忽视的敌人。正如霍华德·布鲁姆 (Howard Bloom) 所说:'就像在他们之前的巴比伦人一样,波斯人对蛮族视而不见,只预期那些以军事实力著称的国家会带来麻烦。他们忘记了——真正的危险常常来自一群所有人都彻底忽视的人。'"1790
"正如艾克·斯凯尔顿 (Ike Skelton) 所写:'历史告诉我们,每一场战争都是独特的。所谓的'吸取的教训',通常聚焦于上一场冲突中哪些办法奏效、哪些不奏效。历史上充斥着这样的例子:军队执意延续前一场冲突中的成功技术和战术原则,结果在下一场冲突中遭遇灾难性的后果。'"1791
寻道者"还有什么我需要思考的吗?"
芒格"不要因为淹没在琐碎细节里,而忽视了显而易见的东西。"1792
寻道者"还有吗——说实话,我现在快撑不住了。我不是说冰淇淋或喜诗糖果撑的——其实我最好再来一块花生酥。"
图书管理员"另外,学习永无止境。"
芒格"没有终身学习……你不会做得很好。仅靠你已经知道的东西,在人生中走不了多远。你要在生活中前进,靠的是你离开这里之后所学到的东西。"1805 寻道者:"持续不断、永无止境地改善——我要把它当成自己的箴言。"芒格:"我认为我们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对已经知道的东西始终不满足——我们想知道得更多。如果沃伦和我冻结在某个时点,[伯克希尔] 就会是一个糟糕的地方。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学习,事情才行得通……而我并不认为这种学习会停下来。"1806
巴菲特"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学习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价值在哪里、不在哪里。"1807 芒格:"如果他 [沃伦] 这些年没有一直在学习,我们的业绩跟现在比,会是一个微弱的影子。而且在大多数人退休的年纪之后,他实际上还在继续进步。大多数人甚至都不去尝试——这是要练习的。"1808
"而且我看不出来,如果你不在这件事上下功夫,你怎么能时时都在长见识。"1809
寻道者"你每天都读书吗?"
芒格"当然。"1810
巴菲特"实际上,我大概每天会花五六个小时读东西。我们在伯克希尔不开会。我们一年开一次董事会议,在股东大会之后,吃午餐时开。最后我会说一句'明年见'。这是一个极为经济的运作方式。我们没有幻灯片投影仪,没有计算器,我们什么事都不开会。"1811
芒格"你会惊讶于沃伦读了多少东西——以及我读了多少东西。"1812
"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没有什么比持续学习对我更有用。"1813
寻道者"那我得赶紧开始了。"
芒格"即使你受过很好的训练并且有些天赋,你仍然需要不断学习。"1814
寻道者"这下你真的是在拿我开玩笑了。说真的,有没有哪本能装着你们一部分智慧的书,是我应该读的?"
芒格"彼得·考夫曼 (Peter Kaufman) 做了一本书……《穷查理宝典》(Poor Charlie's Almanack)……他把我的旧讲稿——再加上很多其他材料——拼到了一起……我觉得,如果你把这本简单的小书里的所有东西都吸收进去,你的见识就会比 95% 的同胞都要高出一截。而且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所以彼得·考夫曼已经把事情给你弄得很简单了。"1815
巴菲特"这是一本极好的书。任何人读了都能学到很多关于人生的道理。"1816
图书管理员"我个人很喜欢编者彼得·考夫曼对芒格先生方法的总结:'查理通常会先聚焦于该避免什么——也就是说,先想清楚什么是不该做的——然后才考虑在某种情境下他要采取的积极步骤……查理通过把'棋盘'上没希望的部分干脆利落地排除掉,获得了巨大的优势,从而把自己的时间和注意力留给更有产出的区域。'"
"'查理力求把复杂的情境归结到它们最基本、最不带情绪的根本要素上去。然而在追求理性与简单的同时,他又小心避免他所谓的'物理学崇拜 (physics envy)'——也就是人类普遍存在的那种冲动:想要把极其复杂的系统……简化成放之四海皆准的牛顿式公式。'"1817
芒格"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喜欢它,你随时可以把它送给一个比你更聪明的朋友。"1818
图书管理员"当然,谈到商业、管理和投资,没有什么比读沃伦·巴菲特致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信 (Letters to Berkshire Hathaway Shareholders) 更好的了。"
寻道者"但你真的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长出智慧来吗?"
芒格"我经常看到这样的人在人生中崛起——他们并不是最聪明的,有时甚至不是最勤奋的。但他们是学习机器1819……他们每天晚上上床睡觉时,都比那天早上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男孩啊,这种习惯真的太有帮助了,特别是当你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的时候。"1820
"如果你对文字、数字、量化和概念有一种通用的能力,会很有帮助。当然,把这种能力拿来练习也会有帮助。如果你像我一样收集蠢事 (folly),并远离这些蠢事,那么当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是一位富有的老人。"1821
寻道者"鼓舞人心,也令人惊叹。"
芒格"其实没什么令人惊叹的。我没有任何别人没有的奇妙洞见。只是比别人稍微更稳定地——避免了愚蠢1822……我所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做傻事。我发现,在生活中想要取得点成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不犯傻,然后活得久一点。"1823
巴菲特"其实真的很简单——就是避免去做那些蠢事。避免做蠢事是最重要的。"1824
芒格"所以,如果你只是避免愚蠢、拥有良好的品格,并且每天都这么做——你会惊讶于这套方法管用到什么程度。"1825
寻道者"我很喜欢这个。"
芒格"什么行得通,什么不行?要把它内化成一种性情。"1826
寻道者"谢谢。"
芒格"在更多采用多学科方法来处理各类问题——无论寻常还是不寻常——的过程中,会有巨大的世俗回报……以及更多乐趣和更多成就。我所推荐的这种更幸福的心智境界,是一个一旦进入便没有人愿意离开的地方。回头的感觉就像砍掉自己的双手。"1827
图书管理员"愿意为了做出更好的决定而做准备、付出功夫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今天你若做了别人不愿做的准备,'明天'你就能完成大多数人无法完成的事。做好准备——学习并理解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有些东西能学来改善你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学呢?"
寻道者"谢谢巴菲特先生、芒格先生和图书管理员女士的接待,我会……"